第六回 三鬥四升 “浙江三毛”好不威風 七解八散 “湖南三李”消聲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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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痛腳&rdquo,毛人鳳連地闆縫都沒法鑽得進去,可是好不容易&ldquo打入監獄&rdquo之後,卻發現周佛海的日記已經全部給繳了械。

    這種勾心鬥角既不能使當事人知道,也不能使毛人鳳曉得,張毅夫還想收買毛人鳳身邊之人作為内線,偷竊&ldquo周史&rdquo猶未入手,卻聞報周佛海的日記已全部不知下落,當下急得雙腳亂跳, 毛人風拿着這堆日記,也在苦于無法安排,如果僅僅徐去那一行,或者撕掉那一頁,都不是好辦法,還給他決不可以,留在身邊也是禍根,最後終于淋上汽油,一根火柴,把它燒了,周佛海還以為蔣介石正在&ldquo欣賞&rdquo他日記中的&ldquo理财大計&rdquo,好不得意,那一日忽然他妻子入獄探訪,流着眼淚與他說了件&ldquo大事&rdquo。

     那&ldquo大事&rdquo确乎大得可以,周佛海聽他妻子說道:&ldquo張毅夫派人找我,說你已給毛人鳳關在監牢裡,又給他敲了六十條竹杠去,這已經夠了,可恨他為了消滅證據,又假冒一姓蔣的名義、親自到老虎橋騙走了你的全部日記。

    如今他&hellip&hellip&rdquo周佛海一聽不妙,忙問:&ldquo如今他怎麼啦?我的日記呢?&rdquo他妻子道:&ldquo聽說燒了。

    &rdquo周佛海還以為自己耳朵有毛病,待弄清日記下文,這一氣非同小可,他妻子道:&ldquo張毅夫對我說,毛人鳳實在不是東西,人家辛辛苦苦寫的日記,又不犯王法,怎可以一把火燒了去?不如告他一狀!&rdquo周佛海急道:&ldquo還要命嗎?别随便說話,弄不好我們狀子還沒寫,毛人鳳可動了手!&rdquo他妻子道:&ldquo張毅夫也說了,他說此事極端秘密,不可先露風聲,隻要一個狀子告進去,到那時他就毫無辦法,如果還想動手反而給人窺破他有毛病,張毅夫說别怕他,又說毛人鳳的太太這個那個的,總之他們要我們采取行動,說隻有這個辦法可讓你恢複自由,同時出來之後,我們的生活問題也可以由他負責。

    &rdquo 周佛海思量再三,又說不妙,因為什麼證據也沒有了,他妻子道:&ldquo這一點,他們也考慮過了,認為日記雖毀,但人證俱在。

    你活着,我也沒死,你是當面同毛人鳳談過的,毛人鳳親手拿走了你的日記,又親口說過此事系老蔣差遣,監獄裡的人拿過紙頭繩子包紮日記,這些都是證據,而且他除了敲詐、滅迹之外,又有一個&lsquo欺君之罪&rsquo!&rdquo 終于周佛海決定告狀,但此事怎能不洩于外?毛人鳳一聽兩眼發直,與老婆商量來商量去,兀自找不到一個好辦法。

    如果把他滅口,但此事已傳将開去,顯然做賊心虛,如果由他告狀,那還得了,縱然無憑無據,但自知樹敵太多,&ldquo好事多磨&rdquo,到那時說不定冷鍋燒熱栗,在加油加醋之外再給加點證據,甚或牽出其他&ldquo德政&rdquo,那還下得了台麼? 當下毛人鳳夫婦再三思量,終于找到了一個好辦法,那是聞悉自從周佛海入獄之後,周家隻剩他妻子在外奔走,而與她感情最好之人,是一個姓嚴的湖南小姐,這&ldquo小姐&rdquo年紀也不太小了,隻是并無丈夫,在姊妹堆裡便以&ldquo小姐&rdquo目之,一經叫開,于是在他們這個&ldquo上流圈子&rdquo裡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小姐,卻不詳她的來曆與名字。

    向心影設法找到了她,知道她雖是湖南人,幸非張毅夫的&ldquo湖南派&rdquo,放下心來,今天送禮,明天請客,第三天說有要事相商,将那事兒說了。

     向心影道:&ldquo嚴小姐是有名的熱心腸,我與人鳳目前正有一件傷腦筋的事情,想請幫忙。

    &rdquo對方失笑道:&ldquo你們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别尋我的開心了。

    &rdquo向心影歎道:&ldquo不瞞你說,實在有件過不了關的大事。

    我們知道你和周佛海太太楊淑慧是好朋友,現在這件事正與楊淑慧有關,而如要找她,非你不可。

    &rdquo當下把那件事情說了一遍,對方聽說是這個,雙手亂搖道:&ldquo對不起對不起,楊淑慧和我無論怎樣要好,這種事情我毫無辦法。

    &rdquo她騙她道:&ldquo這種事情非同小可,她也從來不對我說。

    我們的交情這樣深,這六十條卻對我瞞着,你看我是不是可以辦到,真是毫無把握的了。

    &rdquo 向心影知道她是不肯幫忙的了,但此次有求于人之事,恁說也不敢瞪眉瞪眼,情急之下忽地立了起來,到她面前真挺挺跪了下去,對方見她矮了半截,哭哭啼啼的,也不知說了多少好話,暗忖如再回絕,不歡而散的後果堪虞,便算是答應了,但能否成功卻不敢說,向心影知道她如答應,等于辦成,便歡天喜地而去。

     楊淑慧并沒有答應她的請求,嚴某歎道:&ldquo我知道你是不會答應的,但人家既然跪了下來,我不調解也不成了。

    &rdquo 兩人談了一天一夜,把各種因素、利害得失反複研究,第三天嚴某便出現在毛人鳳家裡,那夫妻倆把她當作觀音菩薩似的,&ldquo重金禮聘&rdquo了一名湖南大師傅,做了一頓豐富的湖南菜,主客隻有三人。

    嚴某把楊淑慧如何不答應,她又如何用盡心機的經過說了,在一片道謝聲中,她又轉達了楊淑慧的要求道: &ldquo不過周太太有兩個條件,毛局長如能做到,事情就了,否則她不能答應。

    那兩個條件,一是還給她六十根大條,二是還給她那些日記、&rdquo毛人鳳夫妻一口答應,第二天當真送了一袋金條,數一數隻得五十四條,嚴某詫道:&ldquo不是說六十根嗎?怎麼少了六條?&rdquo向心影愁眉苦臉說了一大堆,句句離不了&ldquo困難&rdquo二字,說所欠六條請以一月為限,必能補償。

    嚴某隻好收了,再問日記,向心影道:&ldquo至于那些日記,倒是不大容易,因為全部已呈蔣委員長親自過目,人鳳沒辦法在這時候拿回來。

    &rdquo嚴某說:&ldquo不是燒了嗎了&rdquo向心影指天誓日說并無此事,實在是既已呈奉&ldquo委員長&rdquo,一時便難以領回,對方于是連金條帶口信一齊交與楊淑慧,兩人再商量好久,認為毛人鳳已經跌了個大筋鬥,再逼下去,說不定狗急跳牆,會出亂子。

    再說毛人鳳在她們面前雖然是個&ldquo矮子&rdquo,但人們仍然生活在他的統治之下,與其作對到底,不如适可而止。

     于是毛人鳳便逃過了這一關。

    &ldquo論功行賞&rdquo,向心影當然是&ldquo第一功&rdquo,她雖向嚴某下了一跪,但到手六條金子,賺得太多。

    毛人鳳欠下周佛海六條&ldquo大黃魚&rdquo的&ldquo來生債&rdquo,在她眼中還是欠得太少,按下不提。

    話說向心影從此對嚴某好得不得了,無話不談,有如姊妹一般。

    那一日透露她的&ldquo知心話&rdquo道:&ldquo不瞞你說,人鳳年紀太大,又不便向人家要錢,我若不趁時弄一點,局勢這樣壞,将來不堪設想。

    有了錢,美國也好,香港也好,到處都方便,也有人願意跟自己親近。

    &rdquo那位湖南小姐聞言心驚,暗忖&ldquo白相人嫂嫂&rdquo上海有的是,但像她那樣卻不多見。

    在她那段話裡,顯然有幾種意思:局勢不行了,國民黨中的&ldquo有勢力人士&rdquo都想逃,這是一。

    沒有錢逃不了,向心影抱怨毛人鳳刮得太少,因此要親自出馬,大撈一票,以便逃亡,這是二。

    有了錢,即使流寓在外,也不怕沒有小白臉,不緻寂寞孤裳。

    列位看官,這并非說書人存心刻薄,向心影此人确是如此。

    她&ldquo愛财若渴&rdquo的結果,把那位湖南小姐也&ldquo吃&rdquo了,嚴某才在姊妹堆裡罵她&ldquo忘恩負義&rdquo,牽出了那段周佛海夫婦沒有打成的官司。

    而&ldquo也有人願意跟自己親近&rdquo這一&ldquo癖好&rdquo,她的湖南女朋友後來就用&ldquo湖南上海話&rdquo罵她&ldquo真勿要面皮&rdquo,例子确是不勝枚舉。

     那向影又名向心影,自稱四川人,一九六四年該有五十四歲了,生過五、六個孩子,軍統中人都知道她最喜歡打扮,相貌平常并沒什麼,内中不免有鬼了。

    她曾經&ldquo親近&rdquo過的男子為數之多,頗難統計,上自國民黨部長、院長,下迄軍統局汽車司機,軍統中人稱之為&ldquo救苦救難,普渡衆生&rdquo,内情不言而喻。

    他原是國民黨時代一名陳姓富家的姨太太,遠在殷汝耕醞釀華北事件時,戴笠已與之勾搭,她便參加了軍統,是軍統中的老資格。

    之後便與陳某分手,跟随戴笠,被戴笠以極為巧妙的手法,介紹給殷汝耕做妾,也不知怎的殷對她十分寵愛,所作所為,對她也不隐瞞,好多秘密也不避她,因此殷汝耕在做些什麼,戴笠像吃了螢火蟲一樣。

     待戴笠認為時機成熟,命向殺殷,用的是置毒方法,向心影也照辦了。

    殷汝耕有個習慣,每晚臨睡吃&ldquo宵夜&rdquo,總是一大碗面條,他的枕邊人便動了這個腦筋。

    戴笠給她的毒藥無色無味,極難發覺,向心影那一日特别殷勤,親自下面,暗中混入毒藥,又雙手遞與他吃,這台戲似該完了。

    不料有客來訪,而且是急不可待。

    那時光殷汝耕正在&ldquo呼風使雨&rdquo,聞道有人夤夜來訪,便把端在手裡的那碗面,連同筷子一齊放下,轉身上客廳密淡去也,把向心影急得什麼似的,守着那碗毒面一籌莫展。

    那毒藥雖是無色無味,但時間一久,怕它出事,向心影盼來客早點離去,想不到殷汝耕要她見客,而兩人足足聊了三小時後,殷汝耕嚷着吃面,女傭回報說面已&ldquo壞&rdquo了,向心影吃了一驚,殷汝耕不吃宵夜無法上床,瞧了面碗一眼,見&ldquo面&rdquo色大變,他也面色大變。

    此人何等狡繪,斷定已給放了毒藥,當下命人前來檢驗,果然獲得證實。

    殷汝耕又命人将向心影綁了,捆了她幾下耳光道:&ldquo我對你不薄,你怎麼這樣下起毒手來?你背後一定有人指使,快快招來!&rdquo 向心影便大哭大吵,左一句冤枉,右一句冤枉,尋死覓活,苦苦哀求,殷汝耕冷笑道:&ldquo人家是專家,說這種毒藥無色無味,給混進面裡已經有幾小時之久,這才變了顔色,也是我命不該絕!你這賤人還想抵賴!我問你:如果這毒藥是别人放的,那麼這碗面恰巧是你自己下廚做,又雙手遞給我的,平時你沒這樣做,我吃了面也沒有死,今天你忽然讨起好來,這碗面便出了問題,如果不是有人為要事找我,此刻我早已在七竅流血,一命嗚呼了!&rdquo殷汝耕越想越氣,上前踢了她幾腳猶難解恨,而向心影仍是矢口否認下毒,把什麼&ldquo愛&rdquo呵、&ldquo情&rdquo呵搬出來,折騰到天快亮了,殷汝耕實在疲乏,同時又吃不消她的那套&ldquo做工&rdquo,也就免她一死,命令扣押再說。

     第二天繼續&ldquo審問&rdquo。

    向心影仍然矢口否認,一口咬定是他人所為,而&ldquo他人&rdquo之中,也隻有三兩個廚房傭人了,殷汝耕十分清楚,此事與女傭無關,但第三天有個女傭平時與向不睦,害怕給她反咬一口,迳自不辭而去,于是向心影更加振振有詞起來,但殷汝耕仍認定是她,可又不忍殺她,也不想覆水重收,于是下令囚入&ldquo優待室&rdquo,到什麼時候釋放,可沒一定。

     向心影到此心頭放下一塊大石,便設法與戴笠暗通消息,戴笠要她等待,說此時引起殷汝耕密切注意,不如靜候,反正不會死的了,于是在兩個多月之後,戴笠知道殷汝耕的防範已經松懈,便買通内線,将向心影偷偷釋放,逃回軍統局裡。

    這下子向心影可&ldquo抖&rdquo了起來,軍統中人稱她為&ldquo老大姐&rdquo,向心影好不得意。

     迨抗戰開始,&ldquo複興社&rdquo結束,蔣介石的特務機構分為&ldquo軍統&rdquo&ldquo中統&rdquo,這二統之間有如水火,陳立夫陳果夫兄弟與戴笠之間更是冤家一般。

    戴笠生怕二陳在蔣介石面前取得&ldquo專寵&rdquo,除了派人打入中統,又動了二陳的念頭,那一日把向心影找到跟前&ldquo個别談話&rdquo道:&ldquo你那次毒殷未成,名滿天下,實在是個可造之材,幹我們這一行的,非犧牲色相,不能拿到第一流的情報,現在,又有一件大事與你商量,希望你擔任下來,并且相信你能夠勝任愉快。

    &rdquo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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