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廣州擒諜 個個悔恨賣命 九龍流血 人人譴責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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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要貼,沒頭役腦地貼,水銀瀉地般貼。

    不管你願不願意,肯是不肯,反正偷偷地貼,悄悄地貼,半夜三更,光天化日,蔣介石的人馬為&ldquo貼旗&rdquo傷透了腦筋,也跑軟了雙腳,連尚未竣工的新樓或工地都不能幸免,這批希望收到&ldquo廉價效果&rdquo的人,于是漏了好大的馬腳: &ldquo青天白日&rdquo旗幟出現在香港,原來是台灣一手包辦的! 但蔣介石十分滿意,看到那些特地為他準備的照片,心頭非常舒服,以為海外的中國人是&ldquo擁護&rdquo他的、他可以&ldquo回到大陸&rdquo!孰不知即使曾經真正&ldquo擁護&rdquo他的調景嶺等舊日文武官兵,目睹新舊中國的對比,目擊新中國在海外和國際間的影響,特别是自己的遭遇,蔣介石早就在他&ldquo臣仆&rdquo心目中失卻了地位,&ldquo雙十節&rdquo的&ldquo熱鬧&rdquo不過是特殊人物的&ldquo傑作&rdquo。

     例如徙置區中,那蔣介石自以為&ldquo臣民&rdquo最多的場合,少數人在十月十日挂挂貼貼的旗幟,絕無可能為他的臣民帶來快樂。

     話說那年十月十日,香港政府市政衛生局徙置事務政務委員會,派出主管各徙置區的督導員巡視各徙置區,目的在于保持清潔,嚴禁在牆上張貼旗幟等物,因為這些東西一經張貼,難于清除,縱予洗刷,但斑斑駁駁,實在難看。

    針對此事,該會早在十月三日舉行會議,并向徙置區居民發出警告,不得在各該樓字牆上标貼紙旗等物,但留下了一個&ldquo彌補&rdquo辦法:凡用柱子或者繩子懸挂旗幟就不反對,這對蔣方人馬而言已經非常&ldquo方便&rdquo,沒料到昏天黑地的九龍、荃灣大暴動會因此一觸而發。

     在一九五六那年,香港的徙置區共有三個,那是石硖尾、大坑東和李鄭屋,内中石硖尾成立最早,大坑東次之,李鄭屋曆史最短。

    各徙置區職員在十月十日官方視察之前,分頭先行料理各該區的牆壁清潔,以便官員檢查。

     先說石硖尾,那蔣家人馬,早已布置一切,将那廢旗在徙置區上上下下、裡裡外外貼了個遍,不獨不能符合區方要求,而且連街坊都看不過眼,認為既礙觀瞻,又不清潔,男女老幼,要求貼旗的人,把貼在他們門口、窗邊、牆上、梯間的廢旗擦掉,蔣方人馬也就遵命辦理,并無任何糾紛。

     大坑東徙置區的蔣方人馬,還成立了一個慶祝委員會,也奉命不得亂貼旗子,你貼你的,他不要他的,彼此無事。

     輪到李鄭屋,情形有所不同,正因為它是新成立的一個區,并無任何什麼團體代表之類出面辦事,因此旗子貼得最亂。

    那個區由一名徙置區職員主管,他自己住在該區中間G座樓宇頂樓宿舍,那一日上午九時下樓一看,吃了一驚,隻見滿坑滿谷都是&ldquo青天白日&rdquo小旗和國民黨的黨徽,不由得大皺眉頭。

    這當兒另一名徙置區管理員也在巡查,兩人相見,都說:&ldquo太不成話!&rdquo原來不但裡面如此,而且在H座樓宇橫貫部分的外牆之上,也給貼了兩個大型的&ldquo雙十&rdquo徽号。

    牆上的東西當對随手撕了,而高高在上的&ldquo雙十&rdquo徽号則毫無辦法。

    甲道:&ldquo這方向面對一條大馬路,他們分明是用來炫耀一番的。

    &rdquo乙道:&ldquo不但對外炫耀,恐怕還包括我們徙置區的職員在内。

    這批家夥一定是恨港府規矩太嚴,因此昨夜上沒什麼表示,到今天天沒亮幹了這些好事,要我們措手不及。

    &rdquo 甲道:&ldquo不錯,那是故意對徙置區挑釁,徙置區中安頓了他們不少人,到頭來卻向我們搗蛋。

    回頭有人來察看清潔時,我們幾個人不是太下不了台嗎?&rdquo 于是兩人更不打話,詢問附近居民,到底是誰幹的,這樣亂搞馬上會為他們帶來麻煩,要求貼旗的人自己取下來,但當場并無一人承認,而時間一分一分鐘過去,官方檢查之人眼看就到,兩人沒辦法,隻好找徙置區職工同來,将那些違例的東西去掉。

     蔣方人馬一見魂飛魄散,馬上通知幾個頭兒,請示如何辦理。

    對方聽說是港府徙置區職員撕旗拆徽,也不問清楚青紅皂白,一方面命&ldquo十四K&rdquo黨徒等在徙置區辦公室門外叫罵,一方面召集首腦,來一個緊急集合。

    那當兒已是中午時分,有三名頭子在&ldquo慶祝宴會&rdquo中悄悄開溜,一齊到旅店開會。

     那三名頭子自瓊華宴會中抽身到得新樂飯店,與多名大小頭子匆促會議,當場決定兩項對策:平時對港府不敢有什麼正面沖突,今天情況不同,非堅持到底,&ldquo炫耀&rdquo一番,給港府看看&ldquo顔色&rdquo不可!同時通過地下電台,迅速向台灣請示,他們早已有所準備,但那是心理上的,如今可以采取行動,正是求之不得。

     &ldquo此事可大可小,&rdquo一名頭子道:&ldquo國旗是國家的代表,侮辱國旗就是侮辱國家,現在有人這樣做,那就是侮辱,非報仇雪恥不可!&rdquo 另一名頭子道:&ldquo好在電台很快會有指示,我們不忙決定。

    據兄弟的意見,此事真是可大可小。

    可大呢?台灣出兵都有借口;可小呢?這是英國政府職員幹的,不是共軍幹的,作為徙置區内部問題來處理,事情就很小很小。

    再說徙置區中,我們的人最多,文武百官,三軍士兵,逃難地主,老闆掌櫃,要什麼有什麼,香港政府弄了這麼大的房子來安置,也可以算是盛情了,因此兄弟的意思,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因為這樣鬧下去,老實說我們占便宜的地方也不怎麼大,反而徒然增加雙方惡感。

    &rdquo 此人在宴會大概喝得不多,而其餘諸人有的&ldquo靜極思動&rdquo,有的酒精發作,對&ldquo息事甯人&rdquo論一緻反對,最後以台電的指示為準。

     而在李鄭屋徙置區中,情形更見緊張,十一點多,&ldquo十四K&rdquo等指揮下的男女老幼一大堆集合在徙置區辦公室門前,推出一個頭兒來要求&ldquo賠償&rdquo。

    這要求提得怪,職員問:&ldquo賠償什麼?&rdquo頭兒答:&ldquo賠償錢,拿來去買旗,重新貼起來!&rdquo職員不肯,繼續僵持,恰巧有一小隊警員來到,警官做好做歹要包圍者散去,毫無效果。

    人數可是越來越多,吵着鬧着要賠旗,職員與警官緊急商議,決定由那甲、乙兩名華籍徙置區職員向他們要來紙旗,在那撕毀之處重新張貼,一共貼了七面,三四百人認為滿意,也就分别散去。

     香港警方聞訊開始采取戒備,轄管李鄭屋區的警司前來視察,将人們業已離去的情形,用電話報告駐九龍警察總部、指揮九龍新界等區的助理警務處長,電話講完,那警司回到徙置區,可又發現情況緊張,原來散去的人又開始集中,而且為數更多。

    他雖然還沒知道台灣指示已到,此事不得輕易了事,但也明白問題不再簡單,對方顯然有所準備,并且有所組織,他見人群湧湧拍手打掌吹唿哨外加罵人,一問,原來是又來要求這兩名職員為除旗事當衆道歉,可是很不巧,那兩名職員已經離去,不在徙置大樓了。

     這當兒有一位主管徙置區大樓的徙置督導員到達,人群中有人喊道:&ldquo他是高級官員,要他代表!&rdquo那個助理警務處長見情況不佳,人數更多,大約在五百名以上了,心中着急,于是不斷與上級聯絡,認為應付之道,以機智及勸導較用武更好。

     那邊廂台灣的決定也已到達,總的說來是&ldquo決不向港府退讓&rdquo,具體辦法則&ldquo因地制宜&rdquo,務必使此事引起公衆注意,使台灣&ldquo力量&rdquo得以&ldquo炫耀&rdquo。

    在這情況下,國民黨人馬便先解決李鄭屋撕旗問題,由十幾名小頭目呼喊叫嚣,要求徙置區職員燃放爆竹,徙置督導員與警方商議再三,認為既然不拟動用武力,也隻得按照這個&ldquo傳統方式&rdquo表示道歉,以為如此一來,事情便可結束,&ldquo天下太平&rdquo了。

    當下因辦公室中并無爆竹,饬人購買,在這當兒台灣人馬便乘機挑撥,吱吱喳喳,在人叢中&ldquo點火&rdquo,道: &ldquo他媽的有什麼了不起,膽敢撕掉我們國旗,定要他們好看的!&rdquo &ldquo平時挑挑剔剔,連放一堆垃圾都要幹涉,今天看你們再神氣活現,神氣個屁!&rdquo 更難聽的還有的是,辦公室中衆人聽在耳裡,隻當沒有聽見,龇牙咧嘴,為狀困窘,台灣人馬更是得意,拍手跳腳,氣焰嚣張,官方正在着急,買爆竹的人回來了,台方人馬先是歡呼,接着鼓噪:&ldquo太短了,太小了&hellip&hellip&rdquo&ldquo不行,一下子就響完,不夠禮貌!&rdquo&ldquo不行!&rdquo 官方表面敷衍,心内緊張,耳聽八面,眼觀四方,估計麋集的人群至少在兩千以上,而且呼嘯而來還沒個完,當下一方面增援警察,也不過是四隊之衆,得三十二名;一方面問領頭者究竟應怎麼辦?那人道:&ldquo我代表李鄭屋徙置區居民向你們抗議!如要平靜無事,定要做到四點!&rdquo問四點内容如何?那&ldquo發言人&rdquo大叫道: &ldquo要買十萬頭爆竹來放!那個太小,太不隆重!而且要挂到大廈最高頂端一直懸到地面燃放,這是第一點! &ldquo在放十萬頭之前,先要在樓頂挂一面孫中山大像、一面蔣總統大像,在兩個大像背後,又要襯托青天白日黨旗,否則不成!這是第二點! &ldquo第三點:撕毀青天自日旗,這件事情可沒那麼便宜,管理這座大樓的徙置區職員,應該在明天的香港所有中文報紙上登報道歉,而且要登得大,登得小不算! &ldquo第四點:除了登報道歉,那兩個徙置區職員還要在此時此地,對着我們幾千人當面道歉,否則不成,這件事沒個完哩!&rdquo 警方高級人員面對這個局面,感到問題不是那麼簡單了。

    草坪上固然擠滿了人,騎樓上也擠滿了人,而且人叢中還有幾個家夥,利用腳踏車之類居高臨下,正在聲色俱厲地演說,不用打聽内容,便知道準是煽動者。

    警方又在想:事情的起因隻是撕掉幾面挂在港府機構牆上的廢旗,事後為了息事甯人,兩名徙置處官員已經親手補貼新的紙旗,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算了,而兩人也已藏身洗手間,以減少糾紛目标,可是更有甚者,爆竹既照辦買到,對方卻嫌太少,提出的幾個條件又這般惡毒,如果這樣&ldquo照辦如儀&rdquo之後便能了事,能置信麼? 警方可能不清楚,就在這當兒,不獨台灣的命令已經到了,而且蔣介石的&ldquo後台老闆&rdquo也已派人前來了解情況,有所囑咐。

    那台灣頭目就在李鄭屋對面路上報告道:&ldquo今年大陸的&lsquo十一&rsquo很熱鬧,我們不能不想辦法蓋過他,想了很多辦法,租用人家騎樓挂旗,地段越好價錢越高,從幾塊錢到幾十塊錢,這筆錢很是可觀,一切為了宣傳嘛!現在李鄭屋村這樣搞法,搞得越大味道越足,宣傳效果越好,我們是準備和香港政府玩下去的了!&rdquo 那&ldquo後台老闆代表&rdquo道:&ldquo這件事情,我們很贊成,你們一定會勝利的,你瞧!&rdquo他指指徙置區大廈辦公室的方向道:&ldquo完全投降了!&rdquo一頓,又說:&ldquo不過有一點你們必須注意,對香港政府要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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