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廣州擒諜 個個悔恨賣命 九龍流血 人人譴責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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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ldquo他們在香港叫做&lsquo撈&rsquo,你哥哥或系跑單幫走私來的,隻要他沒有犯法,我們也管不了他的事,明天請他飲茶,不如勸他老老實實做工,走私沒意思。

    &rdquo 一宿無話,翌日郎舅見面,不免到茶樓暢談起來,麥暖一個勁兒訴苦,訴說在香港的&ldquo沒辦法&rdquo,義九夫婦又不免好生勸慰一番,閑話休提。

    那麥暖在妹夫家住了三天,每天都是蒙頭大睡,老早上床,第二天上午十點還不起床,這使兩口子大為驚奇。

     那一日義九問道:&ldquo這可怪了,你從香港來,即使沒什麼事,也不該一天到晚睡覺,一天到晚守在家裡不到外面跑跑,廣州解放後你還是第一次來,也該參觀參觀。

    &rdquo 麥暖含含糊糊答道:&ldquo在香港,我也是每天十點多鐘才起床的,慣了。

    至于廣州,我想還不是那個樣子,不想到外面亂跑。

    &rdquo說着說着又倒在床上&ldquo養神&rdquo去了。

    義九好生納悶,便到門口做他的竹器。

    一面劈竹,一面問他妻子道:&ldquo你哥哥這樣古怪,好像變了兩個人似的。

    如果到廣州來,為的是跑單幫走私,那也不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說可是?&rdquo杏寬道:&ldquo我也這樣想,他當年不是這樣的。

    &rdquo 義九倏地起立,把他妻子拉到一邊,低聲說:&ldquo我忽然想起,你哥哥行動太可疑!想當年他幹過鄉下國民黨縣黨部的差使,又當過大天二搶人東西,解放後又一直在外面,會不會他已受人利用,這次回來是不懷好意呢?&rdquo杏寬也急道:&ldquo我也這樣想過,沒有憑據,不敢開口口我想,他每次和我說話時,對新社會充滿了敵意。

    不過我想如果他做壞事,可能還戴一個假面具,現在他不說人民政府好,也不見得便是壞人吧?&rdquo 義九沉吟道:&ldquo對,無憑無據,不可亂說,不過也很可疑,我們不如小心點。

    &rdquo 這麼着麥暖住到第四天,除了蒙頭大睡,也不見有什麼特别。

    那一日清早義九如常在門日做活,忽然有一個人影蹑手蹑腳地走向他的屋前,他正在編織竹籮,本能地感到這個人也太有趣,走路都沒聲息,忍不住擡頭瞧了他一眼,這一瞧不打緊,卻把那人吓得連忙躲開,鬼鬼祟祟,決不是好樣兒的,而且這一照面又&ldquo照&rdquo出了古怪,義九怔了一陣,想道:&ldquo他是吳滿安,一點不錯,是他!解放前的街坊,在一條街上住過十來年,他一直在香港,幾時回來的?為什麼見面不打招呼,不到屋裡坐坐,慌慌張張跑了呢?&rdquo 李義九此刻越來越懷疑麥暖,但也不便明說,而那個麥暖照樣每天蒙頭大睡,一眨眼又過了兩天。

     那天中午義九吃罷飯正想午睡,把地上幾根竹破過了,還沒起立,又瞥見吳滿安迎面過來,心想這回可要和他聊聊了,可是說也奇怪,一眨眼,吳滿安又耗子似的躲到牆背後,并且沿着出路走向大街,不見了。

     李義九夫婦心頭老大一個疙瘩,感到吳滿安兩次出現,似與家中的客人有關,但也不便明說。

    他們以為吳滿安一定會上他家來的,孰不知第三天當真來了一個客人,是個中年男子,以前絕未相識,隻見他在門口便嚷了起來。

     那中年人大聲嚷道:&ldquo這裡是麥杏寬的家嗎?這裡是麥杏寬的家嗎?&rdquo麥杏寬好生奇怪,心想壓根兒沒見過他,怎麼如此沒有禮貌?便迎了出來,反問道:&ldquo你找誰?從什麼地方來的啊?&rdquo 可笑造訪者還不知道對方就是,又說:&ldquo我是麥杏寬的同鄉,我有事找她。

    &rdquo 麥杏寬道:&ldquo那你找她幹什麼啊?&rdquo這個不速之客還在發問時,閣子梯響,蒙頭大睡的麥暖匆匆下來了。

    他一下來,那個不速之客的視線便投射在他身上,不再打聽麥杏寬,而說也奇怪,麥暖也不再堅持&ldquo外面沒什麼,不出門去&rdquo,居然和他急急忙忙從後門走了。

     李義九夫婦彼此瞅了一眼,歎了口氣,杏寬道:&ldquo想不到哥哥變成這般古怪。

    &rdquo義九道。

    &ldquo我們倒是應該更加小心了,親戚是一回事,敵人又是一回事,要弄清楚!&rdquo杏寬道:&ldquo對,是該弄清楚,如果哥哥他真變成壞人,要利用我這個妹妹的住處,那他太可恨了!&rdquo說着說着麥暖已經回來,手上多了個竹籃,邊走邊上閣子,把籃中盛着的楊桃、香蕉揚了揚道:&ldquo回頭拿下來大家吃。

    &rdquo 兩人眼尖,發現水果下面還有一包用報紙包着的東西,但是還來不及發問,麥暖已經回到了閣樓裡。

    夫妻倆在門外緊急交換意見,義九說:&ldquo好像沒有什麼可以考慮的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麥暖的行動,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rdquo 杏寬說:&ldquo我也沒什麼主意了,義九你看着辦吧!如果那個籃子裡真有炸彈,如果這個炸彈在我們家裡爆炸,&rdquo她打了個哆嗦道:&ldquo真是那樣的話,他怎會還是我的哥哥!&rdquo 義九安慰她幾句,說:&ldquo事不宜遲,我去報案,你别放他走才是!如果他不是壞人,那麼我們還是親戚,如果他的确是個壞人,&rdquo他拍了拍手掌道:&ldquo那什麼也别提了!&rdquo于是急忙奔向派出所,将麥暖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個夠,公安人員再根據他的檢舉報告以及過去掌握的材料,經過緊急嚴密的偵查之後,及時将麥暖逮捕。

    麥暖這時候仍在閣子呼呼假睡,見杏寬偕夫率領公安員到達,推醒後作詫異狀,還問&ldquo開什麼玩笑&rdquo哩! 公安員道:&ldquo你自己明白,&lsquo坦白從寬&rsquo,這四個字你可要體會體會!&rdquo麥暖下床道:&ldquo我來探親,你們不是歡迎港澳同胞回鄉嗎?&rdquo公安員道:&ldquo那不錯,可是我們不歡迎借探親為名,回鄉破壞的匪諜!&rdquo麥暖一怔,說:&ldquo我不是!&rdquo公安員道:&ldquo那你是什麼?&rdquo麥暖指指兩人道:&ldquo我是她的哥哥,他的舅爺!&rdquo義九道:&ldquo你少說幾句,把你的東西拿出來檢查檢查吧!&rdquo杏寬道:&ldquo你的那個竹籃呢?&rdquo麥暖便把雙手探向床底。

     一幹人等這當兒好不緊張,但竹籃既出,卻是空的,麥暖見衆人有詫異之色,便強笑道:&ldquo我是安分守己的,回來探親卻會惹這些麻煩!&rdquo一名公安員道:&ldquo誰跟誰找麻煩,現在還不能說,你走開。

    &rdquo麥暖道:&ldquo叫我走到那兒去?無憑無據,總不能抓我,你們是共産黨哩!&rdquo公安員朝他瞅了一眼,說:&ldquo請你走開,我要到你床上床下看看。

    如果你真是個安分守己的,就不可能這樣鬼鬼祟祟;如果你藏有違禁品,諒你還沒有拿出門去!如果你拿出門去了,也保險找得回來!&rdquo一伸手把他一拉,交給身旁的同伴,自己先在床下搜索,再往床上察看,一幹人等在旁目不轉睛,見他東按一按,西翻一翻,那麥暖臉色由青而白,汗涔涔下。

     待公安員拿起他的空心木枕時,隻聽他&ldquo哦&rdquo了一聲,麥暖渾身癱軟,人們見公安員伸手一掏,掏出一個黑古隆冬的玩意兒來,重甸甸地,小小心心,放進口袋,搓搓手對麥暖道:&ldquo就是這個東西了,一不小心,這間屋子連我們幾個人都會炸成粉碎,還是走吧!&rdquo麥暖給兩人攙下閣子,坐進車子,李義九與杏寬又驚又氣,好久作聲不得。

     公安員鼓勵了義九夫婦,同時在偵訊室裡查問了麥暖,可是他矢口否認這美國制造的計時炸彈屬他所有。

    他拒絕坦白,改口說是&ldquo冤枉&rdquo,但罪證确鑿,無可抵賴,經過公安人員教育之後,麥暖終于供出了同夥吳滿安。

     逮捕吳滿安倒是不難,既有以往的資料,又有麥暖的供狀,更有義九的線索,三下兩下抓住了,又搜出同一類型的計時炸彈一枚。

    吳滿安的态度沒有麥暖死硬,三言兩語又招供了一個化名李浩萍的女人。

     &ldquo她是專門和我們聯系的:&rdquo吳滿安道:&ldquo是國民黨專門從香港派到廣州來的。

    &rdquo &ldquo那個到你妹妹家裡找你的男人呢?&rdquo 麥暖道:&ldquo也是他們派來的,不過我不認識這麼多人,這個人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rdquo 李浩萍也逮住了,她否認任何罪名。

     &ldquo别裝腔了,&rdquo麥暖道:&ldquo在香港時你們說過,我們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我和老吳落難了,我們是&lsquo國防部情報局&rsquo的特工,你又是&lsquo國防部情報局&rsquo的老上司,為什麼不和我們&lsquo有難同當&rsquo呢?我們拿的錢少,你們掙的錢多,為什麼你們非特别優待不可,把派我們進來的責任都不肯負呢?&rdquo那李浩萍還是不肯認帳,冷笑道:&ldquo我不認識你!&rdquo 兩人氣得肺都炸了,吳滿安道:&ldquo好,你忽然不認識我了,我來說說,我是怎樣認識你的罷,你聽着!&rdquo 李浩萍的臉上有如開了家顔料鋪,一會兒發青,一會兒蒼白,一忽兒蠟黃,她沒有辦法制住她所&ldquo不認識&rdquo的手下憤慨控訴。

     &ldquo李浩萍是她的化名,&rdquo吳滿安道:&ldquo她本來還有幾個名字。

    她是台灣國防部情報局派在香港的中級負責人,遠在今年七月,便傳下來十月十日前後要在廣州進行大規模的爆破、要在香港進行大規模的示威。

    我想我們還有什麼&lsquo示威&rsquo的呢?可是隻要有錢,就跟着他們鬧不去吧。

    &rdquo吳滿安垂下了頭。

     &ldquo我同麥暖,&rdquo他又擡起了頭:&ldquo還有好幾個人,曾經在香港受過投放計時炸彈的專門訓練,受訓詳細經過另外再說,先說說李浩萍。

    &rdquo他一頓:&ldquo她在香港好厲害哪,自以為神神秘秘,又這樣神神氣氣,那裡把人放在眼裡?有的時候倒也和氣,不過那和氣是假的!瞧,今天她忽然說不認識我們哩!&rdquo &ldquo在我們派遣到廣州之前,&rdquo吳滿安道:&ldquo李浩萍和其他幾個人給我們爆炸的目标,他們說報紙上應該把廣州說成一個沒有生氣的死市,但事實上廣州很熱鬧,煙賭娼妓的老一套沒有了,戲院生意最好,在廣州的人都不能人人買到戲票,好,就炸戲院!你們對長堤很熟,那麼先炸長堤電影院,讓看戲的人再也不敢去看戲,明白特工的厲害,以後不敢再看,這樣廣州的戲院真的沒人光顧了。

     &ldquo他們又給我們爆炸的目标是廣州酒家和廣州到佛山的火車站,又說了一大通道理,因此我們到了廣州之後,曾分頭偵察爆炸目标。

    麥暖一下車就看過了目标,因此在親戚家蒙頭大睡,隻等炸彈送到。

    &rdquo 類似這種案件必然還有,而被捕之人或自首者的下文如何,也必受到公平的處理,按下不提。

    卻說那一日麥杏寬與丈夫一同前往探監。

    麥暖一見妹妹,便咧着嘴哭出聲來。

    麥杏寬道:&ldquo我們是一家人,所以來看看你,如果沒有這點關系,那就不會理你。

    &rdquo李義九道:&ldquo正因為這點關系,我們來提醒你,隻有盡量坦白,對你或有好處,如果還要耍花樣,那什麼都完了。

    &rdquo 麥暖哭道:&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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