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為财喪生 餘程萬死有餘憾 僥幸逃命 李盛林驚魂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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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的、并經國際實踐所證實的國際法原則，而英國政府正在踐踏這些原則。
把這些原則适用在這個案件上來，首先必須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這個政府經英國政府正式承認并和英國政府處于和平狀态之中，而且英國照會指出目前不承認存在交戰狀态。
既然如此，英國政府隻有對它所承認的中國合法政府負有上面所講的那些義務，它對蔣介石集團并不負有任何義務，因為在國際法上蔣介石集團是沒有任何法律地位的！&rdquo 對于這些，葉公超笑對蔣經國道；&ldquo英國這次的确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以後對他們，大家心裡有數吧，像那年派人到淡水英國領事館降下他們的旗子，辱罵他們，千萬不能再做的了。
&rdquo 蔣經國道：&ldquo那倒未必，總統的意思有點不同，他一早又在生氣了，他以為李盛林能夠回來是美國的關系，對英國不能領情。
&rdquo 葉公超一怔，苦笑道：&ldquo總統的話一點沒錯，隻是英國如果不聽話，美國的壓力還是無用，因此對他們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rdquo蔣經國低聲說道：&ldquo總統脾氣很大，已經交代下去，在香港對英國不必客氣。
&rdquo葉公超急道：&ldquo可是該記得還有一架飛機沒回來哩！&rdquo蔣經國道：&ldquo這一點總統也說過了，他說反正我們的人已經沒事，這架飛機是美國的，不管回不回來，老實說美國比我們更着急，我們可以不必管，自有美國去對付他，我們才用不着擔心思。
&rdquo 葉公超道：&ldquo對對，不過這是暗的一面，明的一面是外交。
你看北平那篇東西實在教人頭痛，我認為，倫敦對這件事情的态度未必相同。
你看他們這麼說：&lsquo根據上面所提的條款，英國當局至少有義務把蔣介石集團的飛機和人員拘留，使他不能繼續對中國的合法政府進行武裝敵對行動。
&hellip&hellip英國政府一方面承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同時還不承認有交戰狀态存在，而卻把飛行員送回到蔣介石那裡去，它就完全陷于自相矛盾的境地。
英國政府的照會宣稱，它無意讓香港被利用為對任何人進行敵對活動的基地，這句話是說得很好的，然而英國當局所作的是什麼呢？&rsquo&rdquo 蔣經國&ldquo哦&rdquo了一聲往下看，隻見這篇文章寫道：&ldquo它所作的，正是把香港開放給蔣介石集團用作攻擊大陸的敵對活動基地。
實際上英國當局不但僅僅是&lsquo讓&rsquo香港被這樣利用，它甚至是鼓勵了蔣介石集團去這樣利用它，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十分嚴重的情況。
&hellip&hellip英國當局對于蔣介石集團的飛機和飛行員所給予的協助，正是使香港發生了基地的作用。
不管英國當局嘴裡說的是什麼話，它的行動對蔣介石集團是一種不可能再明顯的鼓勵。
因此英國照會的任何花言巧語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即：在這個事件中香港正被用作對中國大陸進行軍事破壞活動的基地和庇護所。
&hellip&hellip&rdquo他心頭有點不大舒坦，可又不能不往下看，見文章說： &ldquo那麼，英國在這事件中應該怎麼辦呢？哈瓦那公約第一條第二節說得很清楚，那就是：&lsquo将每一個越過它們邊境的叛亂部隊解除武裝并加以拘留&rsquo，叛亂者的武器&lsquo加以奪取和收繳&rsquo，以備交還中國政府。
這正是英國政府所應采取的态度。
&rdquo 葉公超暗自透氣，說：&ldquo因此，總統對香港的看法，以及已經命令的内容，值得我們注視，因為英國是在&lsquo夾層&rsquo之中，它目前聽美國的，萬一有一天不聽美國的了，那我們在香港的做法便值得研究，因此必須&lsquo和為貴&rsquo，不跟他們搗蛋才好。
&rdquo 蔣經國的視線在文章最後一段移動，且不作答，看道：&ldquo英國政府關于蔣介石飛行員的處理是違反國際法原則的，是對中國人民的公然挑釁。
按照國際法，香港英國當局的行為構成了一個國際不法行為。
正如奧本海教授所說：&lsquo無疑地，如果外國政府與合法政府處于和平狀态而援助了叛亂者，它就作了一個國際不法行為。
&rsquo對于它的國際不法行為，一個國家是要負完全的責任的。
&rdquo蔣經國又&ldquo哦&rdquo了一聲，對葉公超道：&ldquo剛才你的話不錯，無奈總統的意思已經下達，即使要收回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rdquo 葉公超唯唯，不再&ldquo擔心&rdquo，但又不能不表示一些什麼，強笑道：&ldquo那隻好對美國多做功夫了，希望英國一輩子追随美國才好！&rdquo 但英國政府之中，并非人人都能符合蔣介石意願，他們在美國壓力之下作此姿态，心情未必爽快，&ldquo合衆社&rdquo等把倫敦官方接到中國抗議之後的情形予以報道，這使葉公超這個外交部長更加不安，他明白這一類事情老蔣連水都潑不進去，便找小蔣商談道：&ldquo倫敦的反應，你一定知道了。
&rdquo蔣經國道：&ldquo有其他特别消息麼？&rdquo葉公超搖搖頭道：&ldquo特别的倒是沒有，一般的已經夠了。
而且措詞對我們并不有利，應該說是不好。
&rdquo 怎麼個&ldquo不好&rdquo法呢？原來&ldquo英國政府人士對于北京政府提出的強硬照會感到不安，這些人士說：英國無意允許香港作為軍用飛機的避難所。
英國外交部暫時不發表正式意見，但是靈通的權威外交人士坦白表示：對于北京嚴厲的譴責，措詞這樣強硬，甚感焦慮。
外交人士正焦急地研究紅色中國最近一次行動的含義。
&rdquo 蔣經國道：&ldquo總而言之，這件事完全不要理它那麼多，英國人心裡即使不高興，但它對我們無可奈何，因為它的對手不是我們而是美國。
&rdquo 又拖了幾個月，葉公超那一日向蔣報告道：&ldquo總統催美國要還那架飛機，現在有消息了。
&rdquo蔣介石&ldquo哼&rdquo了一聲道：&ldquo我早說過，英國這一次非聽話不可，我們要求讓李盛林駕機回來，碰了釘子，也就是美國碰了釘子，且不管它，現在要求讓美國駕駛員或者另派一個駕駛員同回來，已經給英國人一點面子，他們到底答應了。
&rdquo 葉公超暗自歎氣，說：&ldquo飛機是可以回來，但是英國無論如何不答應派人把它開回來。
&rdquo 蔣介石說道：&ldquo那讓它自己飛回來？沒聽說無人駕駛的飛機會這樣的。
&rdquo 葉公超道：&ldquo剛才接到的通知是：英國決定把這架飛機拆開裝箱，代為保管，說是放在機場已經礙事，又惹是非。
看來但求飛機能夠回來，其他就隻好馬虎一點。
&rdquo蔣介石十分生氣，大罵英國不肯幫忙，按下不提。
卻說這架軍刀機在啟德機場擱了半年有餘，風吹雨打太陽曬，地勤人員又懶得理會，變得既殘舊、又破爛，作了國民黨活生生的一塊招牌，到了是年七月十一，孟蘭節尚未來到，飓風季節可要來臨了。
那一日香港政府發了個新聞道： &ldquo今日清晨，軍刀式噴氣機已被移開，進行拆卸。
因為飛機擱着有阻礙，而且飓風季節即将來臨，把該飛機拆卸收藏起來，将比較安全和方便。
拆卸工作由英國空軍人員擔任。
這架飛機将來如何處置，現在還沒有決定。
&rdquo 而這個&ldquo決定&rdquo到第二年六月十四才告揭曉，原來已在那年三月二十二日裝船運回台灣去了。
香港政府發表消息道：&ldquo&hellip&hellip依照正常的國際慣例，如果一架軍用飛機侵犯其他國家的領空或地方時，如果它對後者并未存有敵意，或者沒有交戰狀态，這架飛機和飛行人員是應該允許歸還的。
為了符合這個原則，這架飛機仍然留在啟德機場，沒有使用。
去年七月，由于飓風季節的來臨，這架飛機已變得殘舊和破爛，于是在今年三月二十二日便送回台灣。
&rdquo 外國通訊社齊将這消息拍發出去，并且追問台灣有無其事，這又使台灣引起一番緊張。
原來那架破破爛爛的美國軍刀機裝箱之後，經美國再三施加壓力，算是由台方偷偷摸摸運回去了，蔣介石氣得連罵人都罵不出聲來。
他以為通過美國關系，這架飛機可以&ldquo光光鮮鮮&rdquo、吹吹打打&ldquo凱旋&rdquo，想不到一如日軍投降前夕，空軍都作了&ldquo無聲的凱旋&rdquo。
花了吃奶的氣力，得回一架廢銅爛鐵似的飛機。
&ldquo國防部軍事發言人&rdquo柳鶴圖卻憑空鑽出來一個難題，無法回答外國記者們的詢問，這事實牽涉太廣，一再請示，終于發了個消息道：&ldquo外電報道去年迫降香港的中國軍刀機一架已秘密運回台灣一事，簡單地說：我不能發表任何評論。
由中國空軍李盛林少校所駕駛的一架軍刀機，是于去年一月冊一日在一次例行長程訓練飛行中，因引擎故障，迫降于啟德機場，李少校已于去年三月十二日乘船自港返台。
&rdquo 這件使台方看來平淡無奇，實則大為尴尬的&ldquo消息風波&rdquo，在李盛林心頭掀起了難以遏止的浪濤，幾個空軍在台南機場附近酒吧買醉，有人問他道：&ldquo都說飛機回來之後要大大宣揚一番，怎麼飛機到後一聲不響，好久之後才有人問起，也忽然&lsquo不能發表任何評論&rsquo了，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隐？&rdquo 另一名空軍道：&ldquo我看不是什麼難言之隐，而是難言之痛吧！&rdquo 李盛林喝了口酒道：&ldquo我早已想到有這一天的了。
記得剛出事時，我他媽像坐牢，不少人告訴我共産黨會派人綁架，吓得我準備了一片刀片，必要時可以自殺。
後來我在閑談間告訴了一個外國人，想不到他笑我太傻！他說你們在這裡做特工的，對這一套很内行，共産黨會來找你麻煩才怪！他們不講這一套，我們都明白。
于是我就放下心來。
在機場天天吃西餐吃膩了，我就放心到外面吃，就在機場附近一家上海館裡包飯，可是香港的人仍不放心，他們一天三頓陪我去吃，嗯，天天打牙祭。
&rdquo 最後一段話說得大夥兒都笑出聲來，有人又問道：&ldquo老李，我們這樣利用香港，今後還是會有的，他媽的在廣東境内出勤，給追得沒辦法時，香港自然是最最方便的降落地點，可是今後共産黨會怎麼辦呢？老實說這樣做的确給人家增加了麻煩，英國是承認北平的。
&rdquo李盛林道：&ldquo老頭子還不滿意哩！他說這次美國幫忙份所應該，英國拖泥帶水便是不該！他已經命令香港的人&lsquo硬幹&rsquo，他說英國不給他面子他也不給英國面子，其實據我看來，我們的面子已經很可以的了。
&rdquo衆人無言以答，隻是齊覺惘然。
正是：縱有雙翼可沖天，卻無寸毫自尊感。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把這些原則适用在這個案件上來，首先必須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這個政府經英國政府正式承認并和英國政府處于和平狀态之中，而且英國照會指出目前不承認存在交戰狀态。
既然如此，英國政府隻有對它所承認的中國合法政府負有上面所講的那些義務，它對蔣介石集團并不負有任何義務，因為在國際法上蔣介石集團是沒有任何法律地位的！&rdquo 對于這些，葉公超笑對蔣經國道；&ldquo英國這次的确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以後對他們，大家心裡有數吧，像那年派人到淡水英國領事館降下他們的旗子，辱罵他們，千萬不能再做的了。
&rdquo 蔣經國道：&ldquo那倒未必，總統的意思有點不同，他一早又在生氣了，他以為李盛林能夠回來是美國的關系，對英國不能領情。
&rdquo 葉公超一怔，苦笑道：&ldquo總統的話一點沒錯，隻是英國如果不聽話，美國的壓力還是無用，因此對他們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rdquo蔣經國低聲說道：&ldquo總統脾氣很大，已經交代下去，在香港對英國不必客氣。
&rdquo葉公超急道：&ldquo可是該記得還有一架飛機沒回來哩！&rdquo蔣經國道：&ldquo這一點總統也說過了，他說反正我們的人已經沒事，這架飛機是美國的，不管回不回來，老實說美國比我們更着急，我們可以不必管，自有美國去對付他，我們才用不着擔心思。
&rdquo 葉公超道：&ldquo對對，不過這是暗的一面，明的一面是外交。
你看北平那篇東西實在教人頭痛，我認為，倫敦對這件事情的态度未必相同。
你看他們這麼說：&lsquo根據上面所提的條款，英國當局至少有義務把蔣介石集團的飛機和人員拘留，使他不能繼續對中國的合法政府進行武裝敵對行動。
&hellip&hellip英國政府一方面承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同時還不承認有交戰狀态存在，而卻把飛行員送回到蔣介石那裡去，它就完全陷于自相矛盾的境地。
英國政府的照會宣稱，它無意讓香港被利用為對任何人進行敵對活動的基地，這句話是說得很好的，然而英國當局所作的是什麼呢？&rsquo&rdquo 蔣經國&ldquo哦&rdquo了一聲往下看，隻見這篇文章寫道：&ldquo它所作的，正是把香港開放給蔣介石集團用作攻擊大陸的敵對活動基地。
實際上英國當局不但僅僅是&lsquo讓&rsquo香港被這樣利用，它甚至是鼓勵了蔣介石集團去這樣利用它，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十分嚴重的情況。
&hellip&hellip英國當局對于蔣介石集團的飛機和飛行員所給予的協助，正是使香港發生了基地的作用。
不管英國當局嘴裡說的是什麼話，它的行動對蔣介石集團是一種不可能再明顯的鼓勵。
因此英國照會的任何花言巧語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即：在這個事件中香港正被用作對中國大陸進行軍事破壞活動的基地和庇護所。
&hellip&hellip&rdquo他心頭有點不大舒坦，可又不能不往下看，見文章說： &ldquo那麼，英國在這事件中應該怎麼辦呢？哈瓦那公約第一條第二節說得很清楚，那就是：&lsquo将每一個越過它們邊境的叛亂部隊解除武裝并加以拘留&rsquo，叛亂者的武器&lsquo加以奪取和收繳&rsquo，以備交還中國政府。
這正是英國政府所應采取的态度。
&rdquo 葉公超暗自透氣，說：&ldquo因此，總統對香港的看法，以及已經命令的内容，值得我們注視，因為英國是在&lsquo夾層&rsquo之中，它目前聽美國的，萬一有一天不聽美國的了，那我們在香港的做法便值得研究，因此必須&lsquo和為貴&rsquo，不跟他們搗蛋才好。
&rdquo 蔣經國的視線在文章最後一段移動，且不作答，看道：&ldquo英國政府關于蔣介石飛行員的處理是違反國際法原則的，是對中國人民的公然挑釁。
按照國際法，香港英國當局的行為構成了一個國際不法行為。
正如奧本海教授所說：&lsquo無疑地，如果外國政府與合法政府處于和平狀态而援助了叛亂者，它就作了一個國際不法行為。
&rsquo對于它的國際不法行為，一個國家是要負完全的責任的。
&rdquo蔣經國又&ldquo哦&rdquo了一聲，對葉公超道：&ldquo剛才你的話不錯，無奈總統的意思已經下達，即使要收回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rdquo 葉公超唯唯，不再&ldquo擔心&rdquo，但又不能不表示一些什麼，強笑道：&ldquo那隻好對美國多做功夫了，希望英國一輩子追随美國才好！&rdquo 但英國政府之中，并非人人都能符合蔣介石意願，他們在美國壓力之下作此姿态，心情未必爽快，&ldquo合衆社&rdquo等把倫敦官方接到中國抗議之後的情形予以報道，這使葉公超這個外交部長更加不安，他明白這一類事情老蔣連水都潑不進去，便找小蔣商談道：&ldquo倫敦的反應，你一定知道了。
&rdquo蔣經國道：&ldquo有其他特别消息麼？&rdquo葉公超搖搖頭道：&ldquo特别的倒是沒有，一般的已經夠了。
而且措詞對我們并不有利，應該說是不好。
&rdquo 怎麼個&ldquo不好&rdquo法呢？原來&ldquo英國政府人士對于北京政府提出的強硬照會感到不安，這些人士說：英國無意允許香港作為軍用飛機的避難所。
英國外交部暫時不發表正式意見，但是靈通的權威外交人士坦白表示：對于北京嚴厲的譴責，措詞這樣強硬，甚感焦慮。
外交人士正焦急地研究紅色中國最近一次行動的含義。
&rdquo 蔣經國道：&ldquo總而言之，這件事完全不要理它那麼多，英國人心裡即使不高興，但它對我們無可奈何，因為它的對手不是我們而是美國。
&rdquo 又拖了幾個月，葉公超那一日向蔣報告道：&ldquo總統催美國要還那架飛機，現在有消息了。
&rdquo蔣介石&ldquo哼&rdquo了一聲道：&ldquo我早說過，英國這一次非聽話不可，我們要求讓李盛林駕機回來，碰了釘子，也就是美國碰了釘子，且不管它，現在要求讓美國駕駛員或者另派一個駕駛員同回來，已經給英國人一點面子，他們到底答應了。
&rdquo 葉公超暗自歎氣，說：&ldquo飛機是可以回來，但是英國無論如何不答應派人把它開回來。
&rdquo 蔣介石說道：&ldquo那讓它自己飛回來？沒聽說無人駕駛的飛機會這樣的。
&rdquo 葉公超道：&ldquo剛才接到的通知是：英國決定把這架飛機拆開裝箱，代為保管，說是放在機場已經礙事，又惹是非。
看來但求飛機能夠回來，其他就隻好馬虎一點。
&rdquo蔣介石十分生氣，大罵英國不肯幫忙，按下不提。
卻說這架軍刀機在啟德機場擱了半年有餘，風吹雨打太陽曬，地勤人員又懶得理會，變得既殘舊、又破爛，作了國民黨活生生的一塊招牌，到了是年七月十一，孟蘭節尚未來到，飓風季節可要來臨了。
那一日香港政府發了個新聞道： &ldquo今日清晨，軍刀式噴氣機已被移開，進行拆卸。
因為飛機擱着有阻礙，而且飓風季節即将來臨，把該飛機拆卸收藏起來，将比較安全和方便。
拆卸工作由英國空軍人員擔任。
這架飛機将來如何處置，現在還沒有決定。
&rdquo 而這個&ldquo決定&rdquo到第二年六月十四才告揭曉，原來已在那年三月二十二日裝船運回台灣去了。
香港政府發表消息道：&ldquo&hellip&hellip依照正常的國際慣例，如果一架軍用飛機侵犯其他國家的領空或地方時，如果它對後者并未存有敵意，或者沒有交戰狀态，這架飛機和飛行人員是應該允許歸還的。
為了符合這個原則，這架飛機仍然留在啟德機場，沒有使用。
去年七月，由于飓風季節的來臨，這架飛機已變得殘舊和破爛，于是在今年三月二十二日便送回台灣。
&rdquo 外國通訊社齊将這消息拍發出去，并且追問台灣有無其事，這又使台灣引起一番緊張。
原來那架破破爛爛的美國軍刀機裝箱之後，經美國再三施加壓力，算是由台方偷偷摸摸運回去了，蔣介石氣得連罵人都罵不出聲來。
他以為通過美國關系，這架飛機可以&ldquo光光鮮鮮&rdquo、吹吹打打&ldquo凱旋&rdquo，想不到一如日軍投降前夕，空軍都作了&ldquo無聲的凱旋&rdquo。
花了吃奶的氣力，得回一架廢銅爛鐵似的飛機。
&ldquo國防部軍事發言人&rdquo柳鶴圖卻憑空鑽出來一個難題，無法回答外國記者們的詢問，這事實牽涉太廣，一再請示，終于發了個消息道：&ldquo外電報道去年迫降香港的中國軍刀機一架已秘密運回台灣一事，簡單地說：我不能發表任何評論。
由中國空軍李盛林少校所駕駛的一架軍刀機，是于去年一月冊一日在一次例行長程訓練飛行中，因引擎故障，迫降于啟德機場，李少校已于去年三月十二日乘船自港返台。
&rdquo 這件使台方看來平淡無奇，實則大為尴尬的&ldquo消息風波&rdquo，在李盛林心頭掀起了難以遏止的浪濤，幾個空軍在台南機場附近酒吧買醉，有人問他道：&ldquo都說飛機回來之後要大大宣揚一番，怎麼飛機到後一聲不響，好久之後才有人問起，也忽然&lsquo不能發表任何評論&rsquo了，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隐？&rdquo 另一名空軍道：&ldquo我看不是什麼難言之隐，而是難言之痛吧！&rdquo 李盛林喝了口酒道：&ldquo我早已想到有這一天的了。
記得剛出事時，我他媽像坐牢，不少人告訴我共産黨會派人綁架，吓得我準備了一片刀片，必要時可以自殺。
後來我在閑談間告訴了一個外國人，想不到他笑我太傻！他說你們在這裡做特工的，對這一套很内行，共産黨會來找你麻煩才怪！他們不講這一套，我們都明白。
于是我就放下心來。
在機場天天吃西餐吃膩了，我就放心到外面吃，就在機場附近一家上海館裡包飯，可是香港的人仍不放心，他們一天三頓陪我去吃，嗯，天天打牙祭。
&rdquo 最後一段話說得大夥兒都笑出聲來，有人又問道：&ldquo老李，我們這樣利用香港，今後還是會有的，他媽的在廣東境内出勤，給追得沒辦法時，香港自然是最最方便的降落地點，可是今後共産黨會怎麼辦呢？老實說這樣做的确給人家增加了麻煩，英國是承認北平的。
&rdquo李盛林道：&ldquo老頭子還不滿意哩！他說這次美國幫忙份所應該，英國拖泥帶水便是不該！他已經命令香港的人&lsquo硬幹&rsquo，他說英國不給他面子他也不給英國面子，其實據我看來，我們的面子已經很可以的了。
&rdquo衆人無言以答，隻是齊覺惘然。
正是：縱有雙翼可沖天，卻無寸毫自尊感。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