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一計莫籌群醜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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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還是不幸中之大幸。

    所以損失一點兒錢财,老兄倒也不必去肉麻它了。

    &rdquo 振雄聽他兀是叫着冤枉,遂向他低低地譬解。

    花三爺望了他一眼,說道: &ldquo七爺,你在外面去了也不過半年時間,人就老相了不少,臉色也黑得多了,可見中途上也很辛苦的了。

    &rdquo &ldquo唉,隻要能得活命,辛苦算得了什麼呢?唉唉,我們這裡地方怎麼樣了?還算太平了嗎?&rdquo 陳七爺說到後面,向他們又低低地探問。

    振雄喝了一口茶,把手拈着他花白的胡須,有些尴尬的面孔,說道: &ldquo太平也算很太平了。

    &rdquo &ldquo嗯,完全太平了,你不見鎮上各商店都已照常做生意了嗎?&rdquo 耀宗聽父親隻說了一句,似乎意猶未盡的樣子,于是接口代他說了下去。

    花三爺卻皺了眉頭,他不願隐瞞地搖頭歎道: &ldquo雖然說已經是太平了,不過我們中國人就太不識相,在這個時候,還要老虎口去捋須。

    你不知道,半個月前,不知怎麼的在小丘山腳下竟打死了兩個日本兵,所以&hellip&hellip所以&hellip&hellip他們不肯罷休的,非要捉到了兇手不可!&rdquo &ldquo啊?這可是真的嗎?唉,真豈有此理!所以我說中國人就弄不好。

    比方說,蘇州一帶,鄉下也很不太平,時常和日本兵搗蛋,這些都是叫作遊擊隊的。

    &rdquo 陳七爺表示很震驚的樣子,他覺得中國人簡直是朽木不可雕的意思,忍不住深長地歎了一口氣。

    振雄&ldquo哦&rdquo了一聲,說道: &ldquo對了,照你這麼說來,可見遊擊隊到處都有,小丘山腳下的事情,除了遊擊隊會幹,誰有這麼大的膽量呢?&rdquo &ldquo不見得吧,我就不相信有什麼遊擊隊,因為我從來也沒有瞧見過。

    &rdquo 耀宗始終表示不相信的樣子回答。

    陳七爺&ldquo唉&rdquo了一聲,手指了他一指,說道: &ldquo你以為遊擊隊是怎麼樣的軍隊?他們不穿軍服,不帶洋槍,白天裡和平頭百姓一樣,誰也認不出他們是軍隊。

    可是一到黑夜裡,那就不得了,就大顯神通了。

    這次有上海開南京的一班軍用車,據說将近望亭的時候,就中了地雷,鐵路炸斷,火車翻身,日本兵死傷不少,遊擊隊還跟日軍噼噼啪啪地打了半個鐘點。

    你想,遊擊隊就有些鬼不知神不覺的,假使給你可以瞧到的話,也不稱為是遊擊隊了。

    &rdquo &ldquo哦?真的嗎?&rdquo &ldquo怎麼不真?我們火車在昆山足足等了五個鐘頭,鐵路才修好的。

    &rdquo 花三爺聽得出神地問。

    陳七爺顯出很認真的神氣,表示這消息是并沒有一點兒含糊的意思。

    振雄有些局促不安的态度,歎了一口氣,說道: &ldquo這樣說來,真有遊擊隊了。

    &rdquo &ldquo聽說政府現在就用這一個辦法,地方被日本兵占了,軍隊都分散了,躲在四處鄉下當遊擊隊,使日本軍隊也不能安安心心地在中國土地上等下去。

    &rdquo 陳七爺把知道的消息向大家告訴了。

    耀宗已忘記了自己是什麼人,他帶了諷刺的口吻,冷笑了一聲,說道: &ldquo這真是笑話,正式軍隊都吃了敗仗,遊擊隊還中什麼屁用?我說中國人做出來的事情總是那麼丢臉皮!&rdquo &ldquo其實還是和日本講和拉倒,地方好給的就割給一點兒,反正中國地方大,送他們幾省也算不了什麼稀奇,譬如牯牛身上拔去了一根毛。

    現在隻知道打打打,一直打下去,就苦殺了一班老百姓。

    &rdquo 花三爺說的那番話很有勁,顯然他認為是有相當的道理。

    這時陳七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感歎地道: &ldquo我說一班年輕的人真是糊塗,好好的在家裡不住,偏到外面去東奔西走,可是結果也弄不出一點兒什麼名目來。

    我在漢口的時候,那天曾經遇見江上燕,他穿了軍裝,剃了光頭,已經是當了兵了。

    &rdquo 陳七爺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齊巧珠鳳走到套房來聽壁腳,一聽他們講起江上燕,便躲在門縫裡凝神細聆。

    隻聽哥哥第一個先生氣的樣子,冷笑了一陣,說道: &ldquo這家夥我知道幹不出好事情來,他媽的!一個小小的兵,恐怕早已變成炮灰了吧!&rdquo &ldquo不,他倒也做得不小,好像是個上尉的編号。

    &rdquo &ldquo唉,我想不到他真會去當兵,我說他實在犯不着,他在當初要如不走的話,在這裡恐怕起碼也是一個委員。

    再說還可以擔任校長,這生活也未必會不舒服的。

    可憐他母親為了他沒有信息,已急得生病。

    假使給她知道兒子已變炮灰的話,江老太急得馬上就會咽氣呢!&rdquo 振雄好像已肯定江上燕是死定了的樣子,他這幾句話代他表示有點兒惋惜的意思。

    陳七爺搖搖頭,說道: &ldquo江上燕并沒有死,我離開漢口的時候,還和他見過一次面的。

    &rdquo &ldquo你不是說他已經當了兵嗎?難道不開赴前線去嗎?&rdquo 耀宗聽他說沒有死,有些奇怪地問。

    陳七爺&ldquo唉&rdquo了一聲,說道: &ldquo這次我看見他的時候,他穿了便服,是一套半新舊的西裝,他對我說,當兵太苦了,他又改行做生意了,說不定也要回家來看看他的母親。

    我見他這人的行動有些神秘,捉摸不定,倒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rdquo &ldquo嗯,隻可惜&hellip&hellip如果他真的回家來了,我們一定要領他走上正路,拉到我們維持會來做些工作。

    他若入了會,就大有用處,第一嘴會講,第二鄉下人都肯聽他的話,第三又說得一口好流利的東洋話。

    上次山村隊長要開學校,教孩子認東洋字,他來了豈不是好嗎?&rdquo 振雄隻管自說自話地說着,他目的是完全利用他的才能來保持自己地位的意思。

    陳七爺點點頭,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看他對鳳姑娘倒仍沒有忘情,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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