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徒勞往返受愚又遭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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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鹭水，話要擺正了牙齒再說，雄老爺關照我這麼說，我也對你們這麼地說，況且布告貼在村子裡，你們都親眼看見的，怎的埋怨我給你們去上當？你們上了當，我有什麼好處？再說我自己也不是叫福生去上市的嗎？所以你這種話把我氣得血都吐得出來的。
&rdquo &ldquo不錯，不錯，這倒不能怪到張村長頭上來的，因為他自己也上了當呀！&rdquo 忽然人群中有人這麼地說，大家把視線都集中那說話的身上去，原來是王跛子。
張老實一見王跛子，便猛可走上去，急急地問道： &ldquo王老兄，你怎麼地說？你在鎮上可曾見到我的福生嗎？&rdquo &ldquo你的福生嗎？他把你一擔米全都丢了。
&rdquo &ldquo啊！全丢了嗎？哎呀！這個死人哪！&rdquo 這消息聽到張老實的耳朵裡，仿佛是晴天中起了一個霹靂，他眼前一陣子金星亂冒，幾乎急昏倒到地上去了。
大家聽了，都也連喊可惜，這一擔米的損失可不小呀！王跛子遂接着告訴道： &ldquo我給老太太到鎮上去請醫生，誰知醫生都逃走沒有回來。
我心中暗想：既然太平了，為什麼他們還沒有知道呢？後來我走過大順公米行，看見粜米的人真多，福生也歇在一邊等候。
不料正在這時，忽然一陣風來，說東洋人在四處搶東西拉女人，還要開槍殺人，吓得大家丢了東西隻顧逃命。
我看見福生也丢了這一擔米，跟着大家逃跑了。
&rdquo &ldquo啊呀！該死該死！這福生小鬼真是死人哪！白丢了一擔米，他不會挑了米逃的嗎？這小鬼真是太糊塗了！都是雄老爺害人精，害得我損失了一擔米，這&hellip&hellip不是叫我太心痛了嗎？&rdquo 張老實越聽越急，急得團團地打轉，眼淚幾乎也落了下來。
大家都也言論紛紛地罵起雄老爺做事糊塗，不該給人上當。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陣子号哭的聲音由遠而近。
大家回頭急視之，隻見秦四婆婆和小玲子姑娘從橋那邊嗚嗚咽咽地哭過來。
秦四婆婆有點兒神經失常似的，逢人就告訴道： &ldquo啊呀！五十個雞蛋一掃光，一個錢也不給。
這是我的命根，搶我雞蛋，還是把我老命殺了好呀！那些斷命的東洋鬼，殺千刀，殺萬刀，斷子絕孫，死了也要打入地獄裡去的！啊！天哪！天哪！&rdquo 秦四婆婆越說越傷心，她連路也走不動了，就坐在地上，拍手拍腳地大哭起來。
青郎、小狗子等都走上去，大家探問道： &ldquo四婆婆，你去了也沒有多少時候，怎麼也會碰見了東洋鬼？&rdquo &ldquo我和四婆婆一同到鎮上去，還沒有到鎮，誰知在半路上就蹿出來兩個東洋鬼，一句話也沒開口，揚了揚刺刀，就把四婆婆雞蛋連筐子都搶跑了。
&rdquo 小玲子姑娘眼淚鼻涕地也忍不住帶哭帶泣地告訴着說。
秦四婆婆卻依然哭天搶地地哭罵着，好像是死了人一樣，說道： &ldquo作孽呀！我是一個苦老太婆哪！無田無産無子無孫的苦命人呀！我是靠着雞蛋活性命的，你們搶了我的蛋去，不知道我的蛋裡有毒的呀！吃下了爛舌頭爛肚腸的，一個一個的都要路倒屍的呀！斷子絕孫的東洋鬼，你們都要變炮灰的呀！&rdquo 秦四婆婆罵到後來，倒好像包含了一點兒帶着小調的成分。
大家聽了，都忍不住好笑起來。
青郎見小玲子脅下仍舊挾着一個紙包，遂向她低低地問道： &ldquo玲姑娘，你的布倒沒有給他們搶去，這真是你的幸運呢！&rdquo &ldquo怎麼？玲姑娘的褲子被什麼人扯破了？&rdquo 小玲子沒有回答，忽聽村中一個小孩子向她這麼地問，一時大家都注視到小玲子的下身上去。
小玲子漲紅了粉頰，卻大有嬌羞的意思。
秦四婆婆代為向衆人告訴道： &ldquo這到底是年紀輕占了一點兒便宜，給鬼子兵捏了幾把大腿，把褲子都扯破了，才算保牢了這兩塊布。
看我這苦命老太婆，跪在地上向他們叩頭求饒，他們也裝作沒有看見呢！&rdquo &ldquo四婆婆，你不要胡說！&rdquo 小玲子見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臉上來，一時把耳根子都羞紅了，卻向四婆婆逗了一個嬌嗔，大有怨恨她多事的意思。
青郎臉是已變成了鐵青的顔色，小狗子的牙齒也是咬得那麼緊緊的。
這時忽然蕭紅郎也匆匆地從鎮上奔回來，見了衆人，急急地告訴道： &ldquo不得了，不得了，鬼子兵在鎮上又殺人放火起來。
我親眼看見曹麻皮被一個鬼子兵戳了五六刀，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不會動了。
&rdquo &ldquo真的嗎？紅郎，那麼我的福生呢？米被搶了，人怎麼也沒逃回來呀？&rdquo &ldquo福生在路上跌了一跤，我想去拉他，但一陣子人擁過來，我就被他們擠散了。
&rdquo &ldquo啊呀！這樣說來，我福生不是被大家踏死成泥餅了嗎？唉！我去找他，我去找他！找不着福生，我跟雄老爺要兒子去！&rdquo 張老實雖然是個老奸巨猾的私利人，但事情臨到自己的頭上，他也急糊塗了，好像發了瘋狂般地奔過了橋向鎮上飛一般地跑了。
青郎向四婆婆勸慰道： &ldquo四婆婆，不要難過，丢了雞蛋倒小事，沒有被他們殺死，到底還是不幸中之大幸哩！&rdquo &ldquo青郎，你不知道，丢了我的雞蛋，和丢了我性命差不多。
我老太婆無依無靠，這可推闆不起呀。
&rdquo &ldquo事到如此，也沒有辦法，我想法子湊三十個雞蛋的錢送給你吧。
&rdquo &ldquo這個我怎麼好意思？是鬼子兵搶了我去，卻要你賠錢，我如何說得過去？&rdquo &ldquo沒有關系，你太苦了，我們一村子的人不幫忙誰幫忙？玲姑娘，你快扶四婆婆回去，我把錢随後就送過來。
&rdquo 秦四婆婆這才站起身子，千恩萬謝地和玲姑娘一同回去了。
小狗子見鹭水兀是呆若木雞般地不回去，遂笑了一笑，拉了他一下身子，說道： &ldquo鹭水哥，你放心回去，和大嫂去說，漁簍我小狗子賠，不要害怕，我小狗子不會叫你做難人！&rdquo &ldquo小狗子，你這是什麼話？我怕女人嗎？你不用賠錢，她跟我吵，我就殺了她，譬如鬼子兵進了村子來殺死！&rdquo 鹭水聽小狗子這樣說，明明笑自己怕老婆，這就紅了臉，恨恨地回答了這兩句話，他把腳一頓，便奔回家中去了。
小狗子待要追上去，卻被青郎拉住了，笑道： &ldquo小狗子，你别急，他是口硬骨頭酥，沒有關系，絕不會鬧出事情來的。
&rdquo 王跛子等都笑着回去了，這裡隻剩下了小狗子和青、紅二郎三個人，他們心中都有一陣子反抗的意思，東洋鬼不打走，是永遠不會有太平的日子！ 時候齊巧是正午了。
雖然是秋天的季節，太陽的光還是那麼熱辣辣的。
青郎等三個人覺得背心上有着一種刺激性的壓力，于是他們的血液在準備着沸滾起來了。
&rdquo &ldquo不錯，不錯，這倒不能怪到張村長頭上來的，因為他自己也上了當呀！&rdquo 忽然人群中有人這麼地說，大家把視線都集中那說話的身上去，原來是王跛子。
張老實一見王跛子，便猛可走上去，急急地問道： &ldquo王老兄，你怎麼地說？你在鎮上可曾見到我的福生嗎？&rdquo &ldquo你的福生嗎？他把你一擔米全都丢了。
&rdquo &ldquo啊！全丢了嗎？哎呀！這個死人哪！&rdquo 這消息聽到張老實的耳朵裡，仿佛是晴天中起了一個霹靂，他眼前一陣子金星亂冒，幾乎急昏倒到地上去了。
大家聽了，都也連喊可惜，這一擔米的損失可不小呀！王跛子遂接着告訴道： &ldquo我給老太太到鎮上去請醫生，誰知醫生都逃走沒有回來。
我心中暗想：既然太平了，為什麼他們還沒有知道呢？後來我走過大順公米行，看見粜米的人真多，福生也歇在一邊等候。
不料正在這時，忽然一陣風來，說東洋人在四處搶東西拉女人，還要開槍殺人，吓得大家丢了東西隻顧逃命。
我看見福生也丢了這一擔米，跟着大家逃跑了。
&rdquo &ldquo啊呀！該死該死！這福生小鬼真是死人哪！白丢了一擔米，他不會挑了米逃的嗎？這小鬼真是太糊塗了！都是雄老爺害人精，害得我損失了一擔米，這&hellip&hellip不是叫我太心痛了嗎？&rdquo 張老實越聽越急，急得團團地打轉，眼淚幾乎也落了下來。
大家都也言論紛紛地罵起雄老爺做事糊塗，不該給人上當。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陣子号哭的聲音由遠而近。
大家回頭急視之，隻見秦四婆婆和小玲子姑娘從橋那邊嗚嗚咽咽地哭過來。
秦四婆婆有點兒神經失常似的，逢人就告訴道： &ldquo啊呀！五十個雞蛋一掃光，一個錢也不給。
這是我的命根，搶我雞蛋，還是把我老命殺了好呀！那些斷命的東洋鬼，殺千刀，殺萬刀，斷子絕孫，死了也要打入地獄裡去的！啊！天哪！天哪！&rdquo 秦四婆婆越說越傷心，她連路也走不動了，就坐在地上，拍手拍腳地大哭起來。
青郎、小狗子等都走上去，大家探問道： &ldquo四婆婆，你去了也沒有多少時候，怎麼也會碰見了東洋鬼？&rdquo &ldquo我和四婆婆一同到鎮上去，還沒有到鎮，誰知在半路上就蹿出來兩個東洋鬼，一句話也沒開口，揚了揚刺刀，就把四婆婆雞蛋連筐子都搶跑了。
&rdquo 小玲子姑娘眼淚鼻涕地也忍不住帶哭帶泣地告訴着說。
秦四婆婆卻依然哭天搶地地哭罵着，好像是死了人一樣，說道： &ldquo作孽呀！我是一個苦老太婆哪！無田無産無子無孫的苦命人呀！我是靠着雞蛋活性命的，你們搶了我的蛋去，不知道我的蛋裡有毒的呀！吃下了爛舌頭爛肚腸的，一個一個的都要路倒屍的呀！斷子絕孫的東洋鬼，你們都要變炮灰的呀！&rdquo 秦四婆婆罵到後來，倒好像包含了一點兒帶着小調的成分。
大家聽了，都忍不住好笑起來。
青郎見小玲子脅下仍舊挾着一個紙包，遂向她低低地問道： &ldquo玲姑娘，你的布倒沒有給他們搶去，這真是你的幸運呢！&rdquo &ldquo怎麼？玲姑娘的褲子被什麼人扯破了？&rdquo 小玲子沒有回答，忽聽村中一個小孩子向她這麼地問，一時大家都注視到小玲子的下身上去。
小玲子漲紅了粉頰，卻大有嬌羞的意思。
秦四婆婆代為向衆人告訴道： &ldquo這到底是年紀輕占了一點兒便宜，給鬼子兵捏了幾把大腿，把褲子都扯破了，才算保牢了這兩塊布。
看我這苦命老太婆，跪在地上向他們叩頭求饒，他們也裝作沒有看見呢！&rdquo &ldquo四婆婆，你不要胡說！&rdquo 小玲子見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臉上來，一時把耳根子都羞紅了，卻向四婆婆逗了一個嬌嗔，大有怨恨她多事的意思。
青郎臉是已變成了鐵青的顔色，小狗子的牙齒也是咬得那麼緊緊的。
這時忽然蕭紅郎也匆匆地從鎮上奔回來，見了衆人，急急地告訴道： &ldquo不得了，不得了，鬼子兵在鎮上又殺人放火起來。
我親眼看見曹麻皮被一個鬼子兵戳了五六刀，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不會動了。
&rdquo &ldquo真的嗎？紅郎，那麼我的福生呢？米被搶了，人怎麼也沒逃回來呀？&rdquo &ldquo福生在路上跌了一跤，我想去拉他，但一陣子人擁過來，我就被他們擠散了。
&rdquo &ldquo啊呀！這樣說來，我福生不是被大家踏死成泥餅了嗎？唉！我去找他，我去找他！找不着福生，我跟雄老爺要兒子去！&rdquo 張老實雖然是個老奸巨猾的私利人，但事情臨到自己的頭上，他也急糊塗了，好像發了瘋狂般地奔過了橋向鎮上飛一般地跑了。
青郎向四婆婆勸慰道： &ldquo四婆婆，不要難過，丢了雞蛋倒小事，沒有被他們殺死，到底還是不幸中之大幸哩！&rdquo &ldquo青郎，你不知道，丢了我的雞蛋，和丢了我性命差不多。
我老太婆無依無靠，這可推闆不起呀。
&rdquo &ldquo事到如此，也沒有辦法，我想法子湊三十個雞蛋的錢送給你吧。
&rdquo &ldquo這個我怎麼好意思？是鬼子兵搶了我去，卻要你賠錢，我如何說得過去？&rdquo &ldquo沒有關系，你太苦了，我們一村子的人不幫忙誰幫忙？玲姑娘，你快扶四婆婆回去，我把錢随後就送過來。
&rdquo 秦四婆婆這才站起身子，千恩萬謝地和玲姑娘一同回去了。
小狗子見鹭水兀是呆若木雞般地不回去，遂笑了一笑，拉了他一下身子，說道： &ldquo鹭水哥，你放心回去，和大嫂去說，漁簍我小狗子賠，不要害怕，我小狗子不會叫你做難人！&rdquo &ldquo小狗子，你這是什麼話？我怕女人嗎？你不用賠錢，她跟我吵，我就殺了她，譬如鬼子兵進了村子來殺死！&rdquo 鹭水聽小狗子這樣說，明明笑自己怕老婆，這就紅了臉，恨恨地回答了這兩句話，他把腳一頓，便奔回家中去了。
小狗子待要追上去，卻被青郎拉住了，笑道： &ldquo小狗子，你别急，他是口硬骨頭酥，沒有關系，絕不會鬧出事情來的。
&rdquo 王跛子等都笑着回去了，這裡隻剩下了小狗子和青、紅二郎三個人，他們心中都有一陣子反抗的意思，東洋鬼不打走，是永遠不會有太平的日子！ 時候齊巧是正午了。
雖然是秋天的季節，太陽的光還是那麼熱辣辣的。
青郎等三個人覺得背心上有着一種刺激性的壓力，于是他們的血液在準備着沸滾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