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徒勞往返受愚又遭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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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放馬後炮!我早就料到東洋鬼不是好東西!他們能講究人道的話,也不會打進我國來了。

    &rdquo &ldquo這真是豈有此理!他媽的!我若有一支槍的話,我一定去當兵,殺他們這些鬼子去!&rdquo 小狗子也是摩拳擦掌的樣子,他還咬牙切齒,大有和敵人拼命的神氣。

    這時矮冬瓜哭回家裡去,金大嫂倒大吃了一驚,還以為他不小心在路上跌了跤,遂急急地向他問道: &ldquo你這該死的小鬼!這一點點小事情都做不成,你還想吃飯嗎?中飯給你餓一頓,看你會拿了空桶回家來。

    &rdquo &ldquo媽!你還罵我,爸爸打我兩記耳光!&rdquo &ldquo什麼?你在活見鬼,爸爸上市去了,一會兒難道回來了嗎?&rdquo &ldquo回來了,真的,你不相信,你看那邊橋下坐着的不是嗎?&rdquo 矮冬瓜聽母親還不相信,遂揩幹了眼淚鼻涕,把手向門外指了指告訴。

    金大嫂聽了,連忙探首向外一望,果然見鹭水遠遠地坐在橋腳下,旁邊還有青郎和小狗子,指手畫腳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話,一時隻道鹭水和小狗子拆賬不開,所以在争吵起來。

    這就立刻把抱着的小貓交到矮冬瓜的手裡,便飛一般地奔了過去。

    她問也不問清楚,就急急地說道: &ldquo小狗子,你這人真也太不講理了,嘴裡說得很漂亮,怎麼現在鹭水回家了,你就跟他争多論少起來?老實告訴你,本來馬馬虎虎三七拆賬,現在偏一分也不給你,誰叫你自己說得太漂亮的!&rdquo &ldquo唉唉唉!大嫂子,你不要火氣太大,我本來就一分也不要呀!&rdquo 鹭水和青郎、小狗子三人正在感到萬分憤怒的時候,萬不料金大嫂會來勢洶洶地向小狗子說出了這兩句話。

    大家一時還弄得莫名其妙,但小狗子卻早已明白,忍不住&ldquo唉&rdquo了三聲,笑起來回答。

    金大嫂對于小狗子這一種說話的态度也是出乎意料之外,所以反而怔怔地愕住了。

    鹭水聽女人還要跟小狗子争論拆賬問題,便向她啐了一口,沒好氣地說道: &ldquo你不要給我在做夢吧!什麼三七拆賬?一分不給?老實告訴你,東洋鬼騙人,叫我們老百姓上市,他們卻等在那邊,一陣風似的,把什麼東西都搶了一個幹淨。

    他們還開槍,有好幾個老百姓受了傷,我總算祖宗有積德,才不曾吃流彈!&rdquo 鹭水這幾句話聽到金大嫂的耳朵裡,方才知道自己有些誤會了,一時懊悔不該太以魯莽,因為小狗子望着自己在發笑。

    從這笑的神态上猜想,覺得至少有些諷刺的成分。

    因此她内心感到一陣子羞愧的焦躁,兩頰也會變成一個血噴豬頭那麼通紅起來。

    不過她還竭力鎮靜了态度,想了一會兒,問道: &ldquo那麼十八斤魚被搶了?難道這隻漁簍子也丢了嗎?&rdquo &ldquo唉!你這女人真想得到還會問出這些話來?我問你,逃命要緊?還是拿漁簍子要緊?我要如中了流彈,不要說漁簍子,就是我這個人也不會再回來了。

    &rdquo 鹭水對于妻子這種精明過分的打算,心中不免有些怨恨,遂向她逗了一瞥讨厭的目光,埋怨地說。

    誰知金大嫂卻指手畫腳地大罵起來,說道: &ldquo啊呀!我看你這個殺千刀真是變死快了,我早晨這麼關照你,叫你捕好了魚,回家來一次,也好留幾條下來自己吃,誰知你偏不聽從我的話,就這樣地走了。

    現在白白地費了一整天工夫不算,把這十八斤多的魚全都送給東洋鬼吃,賠了氣力不說,還送了漁簍子,你這&hellip&hellip不是死人嗎?照理那隻漁簍損失的錢應該和小狗子對分的,因為你們不是合夥做生意的嗎?那麼你總不能太吃虧的呀!&rdquo &ldquo金大嫂,不是我青郎來說一句話,你的盤算真也太好了。

    賣了魚回來,你倒要三七拆賬二八拆賬,現在漁簍丢了,便要小狗子賠一半損失。

    我說你無論什麼都要照理照理,那些東洋鬼搶了十八斤魚去,你為什麼不照理叫他們賠還呀?這個年頭兒,兵荒馬亂,誰保得住性命是自己所有的,更何況是身外之物呢?所以你這種手段對付同村的人,問問旁人說句公正話,到底該不該呢?&rdquo 青郎聽金大嫂這樣,一時實在忍耐不下去了,不待小狗子回答,他就代替小狗子打抱不平說。

    說到末了,又向圍在四面來聽消息的村民望了一眼,是要大家來說句公平話。

    衆人聽了,也都說金大嫂太厲害了。

    金大嫂這就弄得沒有落場勢,女人家别的沒有新花樣,心中自以為受了委屈,她便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金鹭水雖然在平日是有點兒怕老婆的,不過在忍無可忍的情形之下,他也不禁大發脾氣起來,猛可跳起身子,大喝道: &ldquo是不是我中流彈死了?要你哭得這麼傷心!我瞧你這女人呀,也太想不明白了。

    你再要撞撞哭哭的話,我就揍你這兩個嘴巴子,看你預備怎麼樣?&rdquo &ldquo好!好!你打!你打!我被你打死了,也省得在這活地獄裡受苦受罪!&rdquo 鹭水隻不過把手揚了揚,還隻有裝作要打的姿勢,不料金大嫂就一頭撞了過來,大有和鹭水拼命的神氣。

    小狗子卻把鹭水拉開了,對金大嫂說道: &ldquo不要吵,不要吵了,我小狗子雖然是窮光蛋,但一隻漁簍子我還賠償得起,就是我全數賠還也不要緊。

    你說吧,值幾個錢?為我這些小事,害你們夫妻不和睦,這倒是我的罪孽了。

    &rdquo &ldquo對了,對了,小狗子這話說得有義氣,這種女人倒也少有的!&rdquo &ldquo看鬼子一到村子裡,她還背了漁簍子逃走?恐怕性命都不是你的了,還争天奪地的。

    &rdquo 看在旁邊的人都有點兒不服氣,遂你一句我一句地批評起來。

    金大嫂越想越氣,便哭天哭地地大哭起來。

    還有幾個和金大嫂合得來的女人,遂把她帶勸帶拉地拖回家裡去。

    就在這個時候,張老實急匆匆地奔過來,一面還急急地問道: &ldquo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裡圍了一大群的人?啊,鹭水,你已經從鎮上回來了嗎?你怎麼垂頭喪氣的?到底開市了沒有?我的兒子福生可曾見到他嗎?&rdquo &ldquo你還問哩!我們都上了你的當!你事情不弄弄清楚,卻叫我們去上市,現在幾乎把性命都送了,誰還看見你的福生?不知道!&rdquo 鹭水見了張老實,心中就有點兒氣鼓鼓,這就把臉一闆,大有埋怨的神氣。

    張老實紅了臉,不由吃了一驚。

    急道: &ldquo什麼?東洋人難道真又動手了嗎?&rdquo &ldquo還不是真動手,難道是假的不成?我十八斤魚丢了不算,還把漁簍子都送了,你想倒黴不倒黴?村長公公,你活了這一把年紀,以後做事别太粗魯,事情總要打聽得真确一點兒,不要拿了雞毛當令箭,損失十八斤的魚倒還小事,吃流彈連性命都活不成呢!&rdquo 鹭水因為心中怨恨到極點,所以也顧不得他是村長公公,就毫不客氣地一再地向他埋怨。

    張老實羞愧地漲紅了耳根子,急得跳起來,說道: &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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