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徒勞往返受愚又遭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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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厲害,果然名不虛傳。

    遂笑嘻嘻地說道: &ldquo金大嫂,你不要氣量太狹窄,鹭水可也不是老實人,我們說好了四六拆賬,這也可算很公平的了。

    &rdquo &ldquo還說公平哩!記得上個月鬼子兵還沒打進來,你和鹭水也合了一次夥,但你張來的魚又小又少,我們鹭水張的魚又多又大,我說四六拆賬還是你便宜,回頭鹭水回來,我跟他說,起碼三七拆賬。

    斷命鹭水這死人,老實得不像樣子,什麼地方都吃虧。

    幸虧我還隻養了兩個孩子,要不然怎麼還養得活這一家呢?&rdquo 金大嫂說到後面,又滔滔不絕地罵起鹭水來了。

    小狗子聽了,有些不大入耳,遂冷笑了一聲,很生氣的樣子,說道: &ldquo金大嫂,你不要唠唠叨叨地罵鹭水,我小狗子這個人雖貧窮,但眼界倒很高,錢算得了什麼?吃得光用得完,不要說三七拆賬,就是二八拆賬,也沒有什麼關系。

    不過你話要說得好聽一點兒,什麼調皮啦,什麼銅钿要進賬,最好事情不做,這種難聽的話以後少說。

    &rdquo &ldquo好!憑你這一句話,二八拆賬,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rdquo 小狗子說了許多話,金大嫂一句都聽不進去,隻有這一句二八拆賬,她心中感到有點兒滿足,遂故意敲釘轉腳地追說了這一句話。

    小狗子見女人家貪小得這個樣子,倒由不得好笑起來,遂說道: &ldquo你以為我說過要賴嗎?放心,小狗子不是這樣的人。

    二八拆賬算不得什麼,你以為還不夠便宜的話,我就一個錢都不要了,全數送給了你吧!&rdquo &ldquo不要賴,不要賴,回頭鹭水要賣了錢回來,你要分一分,你是我養出來的!&rdquo 金大嫂也有點兒東洋人的算盤,得寸進尺,這是秦四婆婆說的,她是隻算進不算出的,這句話就一點兒不錯。

    小狗子聽她還占自己的便宜,一時氣紅了兩頰,正待發作幾句,忽見蕭青郎匆匆地過來,問道: &ldquo小狗子,為什麼?和女人家面紅筋青地也不像一個男子漢!&rdquo &ldquo青郎,你不知道,我和鹭水合夥捕魚,因為魚不多,隻十八斤半,鹭水說他一個人到鎮上去賣了,回頭四六拆賬,我說随便好了,沒有關系。

    誰知金大嫂認為他們吃虧,要三七拆賬,我說二八也好,就是全數他們拿也不值幾個錢,我并沒有和她争論呀。

    我很懂,和一個女人家吵鬧,我覺得坍台。

    &rdquo 小狗子聽青郎向自己埋怨,遂急急地解釋着說。

    青郎也知道金大嫂很精明,于是點點頭,微笑道: &ldquo其實你們且不必争論,今天能不能開得成市,恐怕也還是一個問題呢。

    &rdquo &ldquo怎麼?難道又有變化了嗎?青郎叔,你打哪兒來的消息?我說不,不會的!村長公公昨天親口對我們說,今天一定開市,他自己也叫兒子福生挑一擔米去賣給米店呢。

    &rdquo 青郎這兩句話倒把金大嫂一顆心又說得像小鹿般地亂撞起來,她睜大了眼睛,一面向青郎急急地問,一面又自己慰着自己地回答。

    青郎望了她一眼,低低地笑道: &ldquo你何必急得這一份樣兒?我也不過猜想而已,因為鬼子兵的詭計最多,一會兒善了,一會兒兇了,捉摸不定,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rdquo &ldquo對了,我想鬼子兵也沒有這樣好良心,他還會肯給百姓過太太平平的日子嗎?假使他們真有慈善的心,那麼也不會來侵略中國來了。

    &rdquo &ldquo你們不用吓我,我可不會相信你們,東洋人也不見得個個都是壞的。

    況且第一次貼的告示,總也應該弄一點兒信用出來給我們老百姓看看。

    青郎叔,你說是不是?&rdquo &ldquo嗯,是的,是的,金大嫂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你的見解大概總不見得會錯吧?小狗子,你吃了早飯沒有?大餅油條,我請你客。

    &rdquo 蕭青郎向小狗子丢了一個眼色,他是不願再和這種無知無識的女人談話下去的意思。

    小狗子早晨的确還沒有食物下過肚子,被他一提起,果然咕噜噜地一陣子怪響起來,于是和蕭青郎點點頭,便向那邊大餅攤旁走過去了。

    這裡金大嫂對矮冬瓜說道: &ldquo嗯!不,我提不動!&rdquo &ldquo小鬼!你要死了,越大越懶,提一桶水都不肯,你還想吃飯嗎?&rdquo &ldquo人家真的提不動,早晨又沒好好吃飯,這會子兩腳還軟綿綿地一點兒氣力都沒有?&rdquo 矮冬瓜賴在小竹椅子上沒有動一動,他鼓着小嘴兒,很難過地回答。

    在他眼角旁,可以看見他還湧了一顆晶瑩瑩的眼淚。

    金大嫂見兒子那副可憐的模樣兒,心裡也難過起來。

    但周歲的女兒又抱不脫身,家中更沒有幫手,也隻好用了哄騙的手段,對矮冬瓜笑着道: &ldquo矮冬瓜,你爸爸就可以回來了,但願菩薩保佑,這些魚全都賣了。

    他一定會帶扇子糖來給你吃。

    好孩子,你乖點兒,把水去提一桶來,說不定你在橋上就和你爸爸遇見了。

    &rdquo 矮冬瓜聽了&ldquo扇子糖&rdquo三個字,他把小舌尖兒在嘴唇上舔了一下,不知怎麼的他好像也覺得有點兒甜味的樣子。

    這才把他懶洋洋的身子振足一點兒精神出來,拿了小木桶,便像一隻小狗似的奔蹿出去了。

    金大嫂見了,倒又忍不住好笑,暗自想道:這孩子倒會裝腔,一聽有扇子糖吃,誰還及得上他跑得快呢? 矮冬瓜提了小木桶,匆匆地往河邊走。

    忽然瞥見爸爸和幾個鄉民從那邊走過橋來,他心中這一歡喜,立刻忘記了取水,急急奔過去,口裡還笑嘻嘻地叫道: &ldquo爸爸,你回來了,扇子糖帶來了沒有?快拿來我吃吧!&rdquo &ldquo小鬼,什麼扇子糖?看我扇你兩個巴掌吃!&rdquo 金鹭水滿面怒容,垂頭喪氣地一路回家,此刻一見矮冬瓜還問自己讨糖吃,這就把一肚子氣全都出到他的頭上去,喝了一聲小鬼,撩起手來,在他小頰上就是啪啪的兩下子耳光。

    矮冬瓜冷不防被打,身子向後一仰,便跌了一跤。

    幸虧他人小體輕,一骨碌又翻身爬起,提了小木桶,掩臉大哭,逃回家中去了。

    這時其餘兩三個鄉民大家口喊倒黴,也就各自散去。

    青郎和小狗子兩人正嚼完了一副大餅油條,遠遠地見鹭水那樣頹然的神氣,知道事情尴尬,遂匆匆地奔上來,問道: &ldquo鹭水,怎麼啦?臉色多難看的,到底開市了嗎?&rdquo &ldquo魚兒可曾全賣了?幹嗎堵起了嘴呀!&rdquo &ldquo小狗子,你還問賣了多少魚?一條都沒賣,一條都沒帶回來,他媽的!上了大當!逃了性命已是上上大吉,魚兒翻在街上,被人踏成了泥醬。

    哼!什麼開市?開他媽的鬼市!說起來好聽,其實是鬼子兵趁火打劫,把我們趕市的全都搶了,還開槍。

    唉!以後誰還再信他們說的鬼話!&rdquo 金鹭水滿額暴露了青筋,而且還冒着黃豆大的汗點兒。

    他此刻卻不想回家,在橋腳下的一塊大石上坐下來,表示走得吃力的樣子。

    青郎憤憤地說道: &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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