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俠義客拯姝出泥污 風雨夕遊子病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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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現出了魚肚白，青超已經醒來，大概自己的心熱度已超過了往常，若是睜着眼睛睡在床上，幹脆的還是起來吧。
便披衣下床，到院子裡慢慢地踱了幾步。
一顆心隻是挂念着秋柳，一時腦海中，就也映出了秋柳的芳影，好像見秋柳一忽兒滿臉眼淚，緊蹙雙蛾，一忽兒又見她眉飛色揚，烏圓的眼兒在長睫毛裡一戰，嬌靥愈覺可愛。
那時青超的臉也就一會兒歡喜，一會兒凄涼。
正在這個時候，忽聽有人叫道：&ldquo陸先生，您早呀。
&rdquo青超忙擡頭一瞧，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已踱到那西邊兩間平屋的前面了，那叫自己的正是王福，便點了點頭笑道：&ldquo也不早了，七點多啦。
&rdquo王福笑道：&ldquo陸先生，他們派我做代表，向你謝昨天我們喝的酒。
&rdquo青超連連搖手笑道：&ldquo你又開玩笑了，這是老爺賞賜你們的，怎麼倒謝我啦？&rdquo王福笑道：&ldquo别客氣了，接受了吧，否則我這個代表就不好意思了。
&rdquo青超聽了，也忍不住好笑起來。
在下午一點鐘的時候，厲正特地跑回家來，拿了一張支票交給青超。
青超連聲謝了又道：&ldquo過一會兒，我帶她親自來叩謝老伯。
&rdquo厲正搖頭道：&ldquo你怕我不信你嗎？要是這樣，我早就不答應你了。
&rdquo青超笑了笑，厲正又道：&ldquo你也好走啦，我還得到寫字間去。
&rdquo倆人遂出了大門。
青超向厲正點了一下頭，跳上人力車，到秋柳那裡去了。
走進大門，見她娘在客室内坐着吸水煙，嘴裡還叽裡咕噜地念着，不知在說些什麼。
見了青超便站起來笑道：&ldquo喲，陸大爺，這幾天在哪兒玩兒呀？秋柳是惦記着哩。
&rdquo青超笑道：&ldquo她在哪裡？&rdquo她娘道：&ldquo在樓上，我去通知她。
&rdquo青超忙搖手笑道：&ldquo你别聲張，我自己上去。
&rdquo她娘會意，笑了一笑，便讓他自己上去。
青超輕輕地走到樓上，覺得是怪靜的，因悄悄地走進秋柳的房中，見秋柳面着桌子坐着，低了頭正在寫什麼似的，便輕輕到她背後。
見她握着一支自來水筆，在一張白紙上寫着：&ldquo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rdquo下面還寫着，&ldquo青超哥哥，我真愛你。
&rdquo這幾字倒寫得怪挺秀的。
此外尚有數行，被她用墨水塗了。
這幾個字，突然瞧在青超的眼裡，心裡不覺一動，想秋柳這孩子，真是怪惹人愛憐的。
她的心中倒識得我這陸青超一人，正是我的知己了。
可惜她貌豔于花，命薄如紙，但我早有珠妹成約在先，怎能與她再談戀愛呢？但又豈不辜負她一片深情了嗎？青超想到這裡，心中無限難受。
突又轉念一想，自己是一心要救她出坑，并非對她有什麼别的念頭，男女間互相地扶助，結果難道一定要談到戀愛上去嗎？這時秋柳還不曾覺着自己在房中，便輕輕地從她背後，伸雙手向她眼睛上一蒙，笑道：&ldquo秋柳，你猜我是誰？&rdquo秋柳聽了，慌忙把紙兒捏在手心中，咯咯地笑道：&ldquo我聽出了是陸爺。
&rdquo青超才放了手。
秋柳轉起回過身來，退到後玻璃櫥邊，把手中紙兒已捏成了一團，抛在痰盂内，向青超瞟了一眼，嬌靥上起了兩朵紅暈。
青超雖知她含羞的緣故，卻故意裝着不知般地笑道：&ldquo你倒好安閑呀，寫些什麼字？&rdquo秋柳把手兒掠着雲發笑道：&ldquo陸爺，你是什麼時候進來啦？幹嗎不響一聲？險些給你吓掉了小魂靈兒。
&rdquo說着便去倒了一杯玫瑰茶。
青超在沙發上坐下道：&ldquo我遲來兩天了，不知你心裡惦記嗎？&rdquo秋柳把身子倚在桌邊，手指兒在嘴唇上抿着，低垂了頭，腳尖在地上劃着字。
一聽了青超問着，便擡起頭來，望着青超笑道：&ldquo我幹嗎不惦記？陸爺為什麼晚了兩天啦？不知怎的，今天我的眼跳了一天了。
&rdquo青超笑道：&ldquo好啦，那分明是先來報喜了。
&rdquo秋柳忙道：&ldquo真的嗎？那準是成功的了。
我得先向陸爺叩頭。
&rdquo說着笑盈盈地走到青超面前，青超忙拉過她的手兒，同在沙發上坐下道：&ldquo你别忙，你應該先向我主人去叩頭。
&rdquo秋柳道：&ldquo那是幹什麼啦？&rdquo青超便把自己做了西賓，和主人慷慨助金的話說了一遍。
秋柳忙道：&ldquo陸爺這樣好心人，真是我秋柳的重生父母了。
我應先向陸爺叩頭，再向你的東翁謝恩吧。
&rdquo青超握着她柔軟的纖手笑道：&ldquo你别老是說叩頭了，隻要給我甜甜蜜蜜地接個吻，那就完了。
&rdquo秋柳聽說把臉兒一沉，又嘻嘻地笑了。
青超見她這樣有趣，便把她頭掉了轉來。
秋柳的粉頰就倚偎在青超的臉旁。
她那嬌羞的臉兒、秋波般的眼兒，真是處處怪動人的。
青超見她偎着自己，一聲兒也不響，因笑道：&ldquo接過吻都不答應嗎？那我就不接好了。
&rdquo秋柳見他這樣說，眼淚又淌了下來。
青超忙道：&ldquo你幹嗎又哭了起來？&rdquo秋柳便倒在青超的懷裡，嗚嗚咽咽地道：&ldquo陸爺贖了我的身，陸爺的話，哪有不依的嗎？我情願生生世世服侍陸爺到底，隻是自己已是個殘柳敗花，陸爺是絕不肯要我的。
&rdquo說着又隐隐啜泣起來。
青超這才明白，這孩子真是怪可憐的，不過自己心中早有綠珠，對于秋柳，完全是出于憐惜她而救她的。
現在給她一說，心裡實有說不出的苦衷，便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
秋柳見他不語，心裡更是傷心，抽噎着不肯擡頭。
青超抱起她的臉兒，輕輕歎了一聲道：&ldquo秋柳，你别誤會，你的話，我是非常地同意，但是我眼前種種的環境，實在不能答複你。
好在你暫時可以到你鄰友那邊去安身，我有閑時，自會來望你的。
我希望你力求上進，你的前途是很有希望的，那麼也不辜負我一番苦心了。
&rdquo秋柳聽了，微睜開淚眼道：&ldquo世界上我相信，是再也找不到像陸爺的第二個人了。
我心中除了你陸爺，什麼都沒有的。
但這是我個人單方的意思，我也明白陸爺有陸爺的苦衷，然而自己究竟用哪樣來報答陸爺呢？我雖知道自己是不齒的，不足以服侍君子，但&lsquo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rsquo，我隻有在陸爺面前設誓，除了陸爺一人，我是決不嫁第二人的。
&rdquo 青超聽到這裡，忍不住一陣心酸，淌下淚來道：&ldquo秋柳，你别這樣說，你還隻有十七歲啦，我救了你，豈不害了你？&rdquo秋柳道：&ldquo你
便披衣下床，到院子裡慢慢地踱了幾步。
一顆心隻是挂念着秋柳，一時腦海中，就也映出了秋柳的芳影，好像見秋柳一忽兒滿臉眼淚，緊蹙雙蛾，一忽兒又見她眉飛色揚，烏圓的眼兒在長睫毛裡一戰，嬌靥愈覺可愛。
那時青超的臉也就一會兒歡喜，一會兒凄涼。
正在這個時候，忽聽有人叫道：&ldquo陸先生，您早呀。
&rdquo青超忙擡頭一瞧，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已踱到那西邊兩間平屋的前面了，那叫自己的正是王福，便點了點頭笑道：&ldquo也不早了，七點多啦。
&rdquo王福笑道：&ldquo陸先生，他們派我做代表，向你謝昨天我們喝的酒。
&rdquo青超連連搖手笑道：&ldquo你又開玩笑了，這是老爺賞賜你們的，怎麼倒謝我啦？&rdquo王福笑道：&ldquo别客氣了，接受了吧，否則我這個代表就不好意思了。
&rdquo青超聽了，也忍不住好笑起來。
在下午一點鐘的時候，厲正特地跑回家來，拿了一張支票交給青超。
青超連聲謝了又道：&ldquo過一會兒，我帶她親自來叩謝老伯。
&rdquo厲正搖頭道：&ldquo你怕我不信你嗎？要是這樣，我早就不答應你了。
&rdquo青超笑了笑，厲正又道：&ldquo你也好走啦，我還得到寫字間去。
&rdquo倆人遂出了大門。
青超向厲正點了一下頭，跳上人力車，到秋柳那裡去了。
走進大門，見她娘在客室内坐着吸水煙，嘴裡還叽裡咕噜地念着，不知在說些什麼。
見了青超便站起來笑道：&ldquo喲，陸大爺，這幾天在哪兒玩兒呀？秋柳是惦記着哩。
&rdquo青超笑道：&ldquo她在哪裡？&rdquo她娘道：&ldquo在樓上，我去通知她。
&rdquo青超忙搖手笑道：&ldquo你别聲張，我自己上去。
&rdquo她娘會意，笑了一笑，便讓他自己上去。
青超輕輕地走到樓上，覺得是怪靜的，因悄悄地走進秋柳的房中，見秋柳面着桌子坐着，低了頭正在寫什麼似的，便輕輕到她背後。
見她握着一支自來水筆，在一張白紙上寫着：&ldquo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rdquo下面還寫着，&ldquo青超哥哥，我真愛你。
&rdquo這幾字倒寫得怪挺秀的。
此外尚有數行，被她用墨水塗了。
這幾個字，突然瞧在青超的眼裡，心裡不覺一動，想秋柳這孩子，真是怪惹人愛憐的。
她的心中倒識得我這陸青超一人，正是我的知己了。
可惜她貌豔于花，命薄如紙，但我早有珠妹成約在先，怎能與她再談戀愛呢？但又豈不辜負她一片深情了嗎？青超想到這裡，心中無限難受。
突又轉念一想，自己是一心要救她出坑，并非對她有什麼别的念頭，男女間互相地扶助，結果難道一定要談到戀愛上去嗎？這時秋柳還不曾覺着自己在房中，便輕輕地從她背後，伸雙手向她眼睛上一蒙，笑道：&ldquo秋柳，你猜我是誰？&rdquo秋柳聽了，慌忙把紙兒捏在手心中，咯咯地笑道：&ldquo我聽出了是陸爺。
&rdquo青超才放了手。
秋柳轉起回過身來，退到後玻璃櫥邊，把手中紙兒已捏成了一團，抛在痰盂内，向青超瞟了一眼，嬌靥上起了兩朵紅暈。
青超雖知她含羞的緣故，卻故意裝着不知般地笑道：&ldquo你倒好安閑呀，寫些什麼字？&rdquo秋柳把手兒掠着雲發笑道：&ldquo陸爺，你是什麼時候進來啦？幹嗎不響一聲？險些給你吓掉了小魂靈兒。
&rdquo說着便去倒了一杯玫瑰茶。
青超在沙發上坐下道：&ldquo我遲來兩天了，不知你心裡惦記嗎？&rdquo秋柳把身子倚在桌邊，手指兒在嘴唇上抿着，低垂了頭，腳尖在地上劃着字。
一聽了青超問着，便擡起頭來，望着青超笑道：&ldquo我幹嗎不惦記？陸爺為什麼晚了兩天啦？不知怎的，今天我的眼跳了一天了。
&rdquo青超笑道：&ldquo好啦，那分明是先來報喜了。
&rdquo秋柳忙道：&ldquo真的嗎？那準是成功的了。
我得先向陸爺叩頭。
&rdquo說着笑盈盈地走到青超面前，青超忙拉過她的手兒，同在沙發上坐下道：&ldquo你别忙，你應該先向我主人去叩頭。
&rdquo秋柳道：&ldquo那是幹什麼啦？&rdquo青超便把自己做了西賓，和主人慷慨助金的話說了一遍。
秋柳忙道：&ldquo陸爺這樣好心人，真是我秋柳的重生父母了。
我應先向陸爺叩頭，再向你的東翁謝恩吧。
&rdquo青超握着她柔軟的纖手笑道：&ldquo你别老是說叩頭了，隻要給我甜甜蜜蜜地接個吻，那就完了。
&rdquo秋柳聽說把臉兒一沉，又嘻嘻地笑了。
青超見她這樣有趣，便把她頭掉了轉來。
秋柳的粉頰就倚偎在青超的臉旁。
她那嬌羞的臉兒、秋波般的眼兒，真是處處怪動人的。
青超見她偎着自己，一聲兒也不響，因笑道：&ldquo接過吻都不答應嗎？那我就不接好了。
&rdquo秋柳見他這樣說，眼淚又淌了下來。
青超忙道：&ldquo你幹嗎又哭了起來？&rdquo秋柳便倒在青超的懷裡，嗚嗚咽咽地道：&ldquo陸爺贖了我的身，陸爺的話，哪有不依的嗎？我情願生生世世服侍陸爺到底，隻是自己已是個殘柳敗花，陸爺是絕不肯要我的。
&rdquo說着又隐隐啜泣起來。
青超這才明白，這孩子真是怪可憐的，不過自己心中早有綠珠，對于秋柳，完全是出于憐惜她而救她的。
現在給她一說，心裡實有說不出的苦衷，便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
秋柳見他不語，心裡更是傷心，抽噎着不肯擡頭。
青超抱起她的臉兒，輕輕歎了一聲道：&ldquo秋柳，你别誤會，你的話，我是非常地同意，但是我眼前種種的環境，實在不能答複你。
好在你暫時可以到你鄰友那邊去安身，我有閑時，自會來望你的。
我希望你力求上進，你的前途是很有希望的，那麼也不辜負我一番苦心了。
&rdquo秋柳聽了，微睜開淚眼道：&ldquo世界上我相信，是再也找不到像陸爺的第二個人了。
我心中除了你陸爺，什麼都沒有的。
但這是我個人單方的意思，我也明白陸爺有陸爺的苦衷，然而自己究竟用哪樣來報答陸爺呢？我雖知道自己是不齒的，不足以服侍君子，但&lsquo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rsquo，我隻有在陸爺面前設誓，除了陸爺一人，我是決不嫁第二人的。
&rdquo 青超聽到這裡，忍不住一陣心酸，淌下淚來道：&ldquo秋柳，你别這樣說，你還隻有十七歲啦，我救了你，豈不害了你？&rdquo秋柳道：&ldquo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