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嫉俗憤時老儒謀獻曝 偷天換日孝女易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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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飾歌舞升平,以示鼓勵士子。

    缪先生不欲一生之心血,終于埋沒,心怦怦動,欲将《野叟曝言》全稿獻諸朝廷。

    蘅娘知此稿一獻,必觸怒當道,罹滅門禍,但若阻之不獻,又恐傷及父心,乃思一兩全之策,既不獻稿,又不傷父心,一時終不能得。

     蘅娘所住的地方,系在江右一個小小的村落,門前有一灣流水,種着幾株松竹,泉石幽秀,小庭如畫舫,窗明幾淨,案上堆積着經史,亂如山疊。

    村中父老,時相過從,攜杯酒,話桑麻,不啻一世外桃源,處境乃至為快樂。

     一日有一個富貴逼人的高鄰名金蘭甫者過訪,蘭甫是一個陰險的小人,平日與缪先生雖執弟子禮,但亦不甚往來。

    鄉人以蘭甫于高宗第一次南巡時,夤緣邑紳,及地方大吏,得蒙薦剡,獻所著述,高宗命随班面試,檄幸得邀宸賞,立授舉人,且賜金帛甚富。

    鄉裡眼淺,無不引為至榮,以為皇恩浩蕩,迥非尋常鄉薦所能及,因群呼為欽賜舉人。

    蘭甫亦因是常誇耀于缪先生,且笑缪先生為迂拙。

    缪先生微聞其言,羞憤之餘,也常拍案叫道:&ldquo此何足奇!老夫薄科第而不為,若言獻書,則拙著百餘冊,高可隐身,哪有不邀上賞之理?&rdquo蘭甫知其有著作,遂不惜卑辭造訪,以拜讀大稿為請。

    缪先生欲折服其心,一面答應,一面命蘅娘持稿出。

     蘅娘衣履素潔,秀色可餐,手捧錦袱而出,展袱出書,标題為&ldquo野叟曝言全稿&rdquo。

    蘭甫目視蘅娘,冁然而笑,又極口稱贊道:&ldquo好題目!若不呈獻,真埋沒得可惜。

    &rdquo缪先生覺得正搔着癢處,随也正色答道:&ldquo老夫懷此意已久,正苦未得機緣。

    &rdquo蘭甫一聽,更作鹭鹚笑道:&ldquo既有此意,何患無緣?吾聞聖駕不日南巡,世丈若徑往常州或蘇垣獻之,一經禦覽,必大加欣賞,将來稽古之榮,龍頭怕不屬老成嗎?&rdquo缪先生見他竭力慫恿,心為之大動,遂決計待車駕到日,親自上獻。

     蘭甫既去,缪先生遂笑對蘅娘道:&ldquo吾将此稿獻于今上,必得賞金萬兩。

    将來即贈汝作嫁資,汝意雲何?&rdquo蘅娘愀然不樂,徐徐答道:&ldquo爸爸獻書,當得大官,何止黃金萬兩。

    但爸爸隐居田野,不樂仕進,觞酒豆肉,早韭晚菘,聚骨肉于一廬,置功名于度外,安貧樂道,自得怡然。

    假使一旦富貴,勢必纡青拖紫,竭府登朝,則此身反不得自由。

    兒意不如不獻之為佳,異日多收十斛麥,易資刊版,出而問世,垂諸不朽,這樣的千秋事業,不是勝于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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