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 譜新詞開卷說癡情 借導言老人商了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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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見了,便叫道:“猴子殺了金魚了!猴子殺了金魚了!”何動走到缸邊一看,果然四五條金魚,都是肚破腸流的,浮在水面了。

    這幾條金魚,都有四五寸長,他也不知養了多少年的了,一旦被那猴子弄的一個不留,如何不惱。

    所以一見了,便由不得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

    舉起釘錘,對準猴頭,狠命的一下。

    不偏不倚,恰好打在天靈蓋上。

    打得那猴子腦漿迸裂,倒在地下,隻吱吱的叫了兩聲,掙紮了兩下,便跟了他的老祖宗齊天大聖到森羅殿上查生死簿去了。

     這何動打了一下,并未回頭,便去挂畫。

    挂好之後,将釘錘送還原處,便去看那死金魚。

    度他的意思,還要臨缸憑吊呢。

    不想走到缸邊,看見那猴子橫躺在地下,頭腦子上血液模糊,已是死了。

    想起他平日的馴伏,不覺自怨下手太重。

    忽又念及,這件事,都是莺哥搬弄是非惹出來的,不覺轉恨莺哥。

    恰好那莺哥又叫道:“猴子死得好,死得好!”何動聽了,心中大怒,取下莺哥架,向地下用力一掼,把莺哥也掼死了。

    這何動一時之間,三樣心愛的東西,同歸于盡。

    呆了半晌,忽然放聲号啕大哭起來。

    因此,大家取了他一個渾名,叫他做何呆子。

     看官,像這種人的舉動,便可叫做癡情。

    如此說來,非獨人對于人有情,即人對于物,物對于人,亦是有情的。

    你說這情字所包,廣不廣呢。

    自從世風不古以來,一般佻亻達少年,隻知道男女相悅謂之情,非獨把情字的範圍弄得狹隘了,并且把情字也污蔑了,也算得是情字的劫運到了,此時那情字也變成了劫餘灰了。

    我此時提起筆來,要抱定一個情字,寫一部小說,就先題了個書名,叫做《劫餘灰》。

    閑話說完,言歸正傳。

     且說廣東地方的居民,往往喜歡聚族而居。

    常有一村地方隻有一姓,若要聯婚起來,最近也要到鄰村去問名納采。

    他自己本姓的一村,最多有上萬人口的,少的也在一二千人之數。

    亦有一村之中,居住兩三姓的。

    這兩三姓,便屢世聯婚,視為故常,久而久之,連那親戚輩分,都鬧的颠倒錯亂起來。

    譬如張家兩個女孩子,名分是一個姑娘,一個侄女,同嫁在李家。

    卻到了李家,就變成妯娌之類,也不一而足。

    此等人家,遇了婚喪等事,都互相往還。

    姑表母姨,混在一團,彼此男女,多不回避,這倒是風俗渾厚的好處。

    但不過鄉村人家如此,若說到省城市鎮上,又當别論了。

     且說廣東南海縣屬的一個地方,名叫“崗邊”,是個半村半鎮的所在。

    那裡有兩姓之人,聚族而居。

    一族姓朱,一族姓陳,都是著名的大族,屢代聯婚的。

    内中單表陳氏族内有一個人,名希平,表字公孺。

    到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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