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 譜新詞開卷說癡情 借導言老人商了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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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合悲歡,消磨盡,青春年少。

    回首處,前塵如夢,中心孔悼。

    萬裡追随形共影,寸衷保守貞和孝。

    鬓蕭蕭、留得女兒身,芳晖耀。

    遍涯角,充覆帱。

    憑到處,情絲繞。

    憑海枯石爛,獨标清操。

    記事幸存裨史在,寫真筆看文人掉。

    到而今,剩得劫餘灰,供憑吊。

    ———右調《滿江紅》 情,情,寫情,寫情。

    這一個情字,豈是容易寫得出,寫得完的麼。

    還記得我從小讀書時,曾經讀過中庸。

    那第十二章上有兩句道:“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

    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

    ”又有兩句道:“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

    ”這一章書,本來是子思解說君子之道的說話,然而這兩句,我卻要借重他解說一個情字。

     大約這個情字,是沒有一處可少的,也沒有一時可離的。

    上自碧落之下,下自黃泉之上,無非一個大傀儡場。

    這牽動傀儡的總線索,便是一個情字。

    大而至于古聖人民胞物與己饑己溺之心,小至于一事一物之嗜好,無非在一個情字範圍之内。

    非獨人有情,物亦有情。

    如犬馬報主之類,自不能不說是情。

    甚至鳥鳴春,蟲鳴秋,亦莫不是情感而然。

    非獨動物有情,就是植物也有情,但看當春時候,草木發生,欣欣向榮,自有一種歡忻之色;到了深秋,草木黃落,也自顯出一種可憐之色。

    如此說來,是有生機之物,莫不有情。

    然則,我借重中庸的幾句話解說情字,是不錯的了。

    但是情字也有各種不同之處,即如近來小說家所言,豔情、愛情、哀情、俠情之類,也不一而足,據我看去,卻是癡情最多。

    說到這裡,我且先和看官們說一件可笑的故事。

     先父在日,曾經用過一個家人,名叫何動。

    這何動最歡喜動物。

    他雖是傭工作仆,卻還以動物相随,在我們天井裡,養了四五條金魚,又養了一個猴子、一個莺哥。

    這猴子教的十分馴伏,懂得代人遞茶取火;那莺哥也能說話。

    古人有句話,說是“鹦鹉能言,而不能言其所欲言。

    ”他這莺哥,竟是能言其所欲言的,所以更難得了。

     這何動,每日除了代主人做事之外,無非撫摩玩弄這幾樣東西。

    但是這猴子雖然馴伏,那喜動不喜靜的性子,是不肯改的,更兼喜歡學人做事,如看見人種花,他便學扒泥;看見人洗衣服,他便去弄水之類,不一而足。

    一日,仆婦輩在廚下殺卿魚,被那猴頭看見了,便跑到金魚缸邊,把那金魚一個個的撈起來,用指爪破開了魚肚,挖去了魚腸,卻還放在水裡,手舞足蹈的以為得意。

    恰好何動取了釘錘,要到書房裡敲釘挂畫,從天井裡走過。

    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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