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 譜新詞開卷說癡情 借導言老人商了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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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上,始生了一個晚子,卻是庶出。

    此子出世之後,那姨娘便得了個産後血暈之症,一病身亡。

    竭賴夫人李氏,愛同己出。

    雇了奶娘,鞠育撫養,盡心盡力,方得長大成人。

    生得身軀雄偉,性質聰明,改名叫做陳疇,表字耕伯。

    好個陳公孺,教子有方。

    因為崗邊地處鄉僻,沒個好先生。

    耕伯啟蒙讀了幾年書之後,到了十三歲上,便叫他到省城大書館裡去從先生讀書。

    看官須知,為父母的,能夠懂得教子成名,便不愧教子有方了。

    那時候正在科舉時代,所以陳公孺能把十三歲的晚子,送到省城大書館讀書,做書的人,便要許他教子有方。

    若要拿着現在的風氣程度去責備他,說是何不送到日本學堂裡呢,那就沒得好說了。

    閑話少題。

     且說陳耕伯奉了父親之命,到省城讀書。

    喜得他有一個本族叔父陳六皆,在省城大新街開了一家“聚珍”玉器店,就近可以照應他,老夫妻也就十分放心,耕伯也樂得朝夕用功,以求上進。

    每年之中,隻有清明祭掃,年下解館,回崗邊兩次。

    光陰荏苒,不覺三年,耕伯已是長成十六歲了。

    他的學問,也與年俱進。

    這年,他的先生便叫他出考,雖然未敢僥幸,也要出去觀場。

    耕伯奉了先生之命,同着幾個窗友,便去點名報考。

    誰知他縣考、府考,幾場卻都高高的考在一圈前十名。

    便歡歡喜喜,寫信回家,報知父母。

    陳公孺接了兒子的信,雖是十分歡喜,卻還沒有甚麼。

    隻有他母親李氏,歡喜得笑啼并作,嘴裡是嘻嘻的笑,眼裡的淚珠兒,卻撲簌簌落個不止,又連聲念佛,又叫人到姨娘神主前燒一爐香,告訴他,兒子快要進學了,可憐他沒福,看不見了。

    公孺見了這種神情,便笑道:“夫人,你忙甚麼。

    這府縣考是不能作準的,等他果然進了學,再忙不遲。

    ”李氏拭淚道:“我自從嫁入你門,每每看見你去考,多是考在十幾圈裡,偶然一回跳上了一圈,便自家歡喜的了不得,拿了自己場裡作的文章,讀了又讀,何等得意。

    此刻兒子比你強,你為甚不許我歡喜。

    ”一席話,說得公孺啞口無言。

    李氏又道:“此時歡喜不歡喜,且擱過一邊。

    我想疇兒已經長大了,我兩老都是六十以外的人,望後的日子越短了,也應該早點料理,替他定一頭親,徼天之幸,得他進了一名學,簇新的秀才,娶一位簇新的秀才娘子回來,豈不是雙喜臨門。

    縱不然,今年也代他完娶了,我們也望見個孫子,就是死也瞑目。

    ”公孺笑道:“好好的說喜事,怎麼忽然說到死上來。

    但不知夫人要娶一個甚麼樣兒的媳婦,平日可曾留心來。

    ”李氏道:“我一向早有心在朱家婉貞。

    這女孩子生性伶俐,相貌又端正。

    與疇兒同歲,從小兒慶吊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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