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雪冤類 邊郎中判獲逃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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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遣使各省恤刑。

    時刑部郎中邊其來開封,看胡宿獄狀,即知冤濫。

    謂巡按安文玉曰:“淫婦必不肯死,其逃拐可信也。

    ”安院堅執不肯改。

    邊恤刑乃令手下遍收各城門所揭諸人捕亡文字。

    内有賈武逃婢一人,情狀與屍狀正同。

    及拘賈武,時已遠歸矣。

    于是使前瘗屍者,求原屍以辨真僞,瘗者出曹門涉河東岸,指一新墳曰:“此是也。

    ”發之,乃一男子屍。

    邊恤刑問之。

    瘗者曰:“方埋時,我問胡索二家讨工值,都不肯出。

    曰:‘任你不埋,也不管。

    ’那時盛夏,河水方漲,吾輩病涉,因棄屍水中去矣。

    ”邊恤刑謂安院曰:“前井中屍果非索程之女屍。

    此若是他女,必具棺收貯矣,何至任人棄之?”安院心亦知其冤,以未得逃婦,故不肯釋。

    時開封府吏徐紹周,奉差到彰德府公幹。

    聞有新妓如花,姿色出衆。

    徐往宿之。

    徐素與胡宿鄰居,認是索氏,問之曰:“你何故在此?”索氏曰“因今夏被夫打,早出汲水,與人俱逃于此。

    今夜不要你宿錢,幸勿報知我家。

    ”徐吏知胡宿現成獄在,何忍不言?口雖應曰“吾不言也”,歸即言于胡宿。

    胡宿即告于官。

    乃差手下同胡宿、徐吏去,徑提索氏、宗固而歸。

    以索氏官賣,宗固拟徒。

    索程坐誣告,而胡宿得釋罪矣。

    邊恤刑判曰: “審得索氏風情蕩逸,水性漂流。

    意馬不拴,拟赴桑中之約;心猿任放,還邀濮上之行。

    汲水井頭,便作牆花惹露;逃至境外,日為陌柳迎春。

    笑臉倚風前,情動郵亭學士;冶客矯月下,魂牽春夢王孫。

    爾見金大而好淫,我據王律而行賣。

    宗固負販俗子,奔走下厮。

    秀色堪誇,投甘言而引誘;尤物可愛,擅奇貨為生涯。

    病狂喪心,隻圖椎餅之醉;忘名殉利,惟愁錢樹之頹。

    爾謂覓得愛卿,不願封候之貴。

    豈知拐來逃婦,難逭問徒之奈。

    索程不咎閨玉之有玷,反怨門楣之無良。

    引煤招蜂,豈是幽貞蘭蕙;拖泥帶水,那稱窈窕關睢。

    即女德之未閑,知父教之猶歉。

    反将賈家之死婢,認為索氏之真骸。

    告殺命而女猶生,告匿屍而女尚在。

    懸捏之情可惡,招誣之罪難逃。

    ” 按:索告殺女而背井,适有女屍,又無人認識,則乘機冒指,人何以辨認!邊候知胡宿有父母在,即誤殺妻,但托雲不孝于舅姑而死之,自不至陷大辟,何必匿屍避檢哉!則夫邊稱淫婦者,倒有可信。

    又知淫婦必不肯死,則在逃者亦可信。

    至揭捕亡帖,而賈婢與屍狀同形,便疑此系賈婢屍。

    及再吊前屍,而索父當日不收葬,益知此屍非索女矣。

    縱不尋出索氏,亦當以疑獄就輕,況得徐吏報出,則邊候之明察何神哉!然其巧處,尤在收捕亡帖之一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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