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回 費春泉金屋藏嬌 王阿根茶樓遇騙

關燈
分解的。

    ” 說着又邀阿根四馬路去宕一趟。

    阿根本是沒腦子的,就同着他到四馬路兜了一回。

    雨生道:“升平樓上野雞是出名的,何不泡碗茶,飽看他一回。

    ” 阿根聽了,嘻着嘴連應好好,于是雨生、阿根走到升平樓。

    進門登樓,看時,恰是上市時光,滿間桌子幾沒一隻空的。

    二人隻得将就與人家拼桌子,就在右邊那張上坐下,泡了碗淡茶。

    一轉眼間,吃茶的人愈加多了,亂烘烘像潮湧一般,那裡還有個空座兒。

    并夾着一班做小生意的,吃的,玩的,雜用的,手裡托着,肩上搭着,胸前揣着,在人叢裡鑽來鑽去兜賣。

    還有賣藥東洋人,拎着皮包也夾在裡頭兜圈子。

     二人都不在意,隻留心觀看野雞。

    這升平樓原是打野雞的絕大圍場,結隊成群,不計其數。

    一個個打扮得妖精相似,說笑話尋開心,做出許多的醜态,演出許多的惡形。

    倪雨生是習慣自然,倒也不以為異。

    阿根卻又動了叫化吃死蟹隻隻好的舊病,嘻開着嘴再也合不攏來,恨不得把這許多野雞一個個吞下肚去。

     忽見那邊一隻野雞,約摸已有二十七八歲,臉上抹的粉,有一處沒一處,脖子裡烏沉沉一層油膩,不知在某年某月積下來的。

    身穿一件湖色绉紗棉襖,大襟上油透了一大塊,倒變做青灰色了。

    手裡捏着塊白洋巾還算新鮮,好似伯人家不看見,一路甩着過來。

    雨生見了不覺一笑。

     那野雞隻道雨生有情于他,一扭一扭扭過來,扭到雨生桌子前站住了,不轉睛的看定雨生,隻等搭嘴上來,便當乘間坐下。

    那知恭候多時,毫無意思,隻得扭開去别尋主顧。

     事有湊巧,這野雞扭不多幾步路,就被一個堂倌攔住了說笑話,不知說了句甚麼,挑撥得那野雞又是笑又是罵,又把白洋巾向堂倌臉上甩來。

    那堂倌慌忙向後退避,不提防和一個托盤賣眼鏡、煙嘴的順勢一撞,隻聽得豁琅一聲響,衆人鑽攏去瞧,早把一盤子零星東西,什麼香煙嘴、眼鏡、鈕子撒了個滿地。

     那野雞見闖了禍,早一溜煙跑掉了。

    托盤的彎倒身子,把東西一樣樣撿起來。

    見兩副眼鏡都跌碎玻璃,不能夠再賣錢,因為闖禍的是堂倌,不敢同他怎樣,隻得認個晦氣,咕哝着去了。

    阿根不覺看呆了。

    雨生拿起茶碗,觑阿根不防備,早放了點子不知什麼在裡頭,倒出一杯送至阿根面前道:“根兄吃茶。

    ” 阿根隻道是好意,接來一喝而盡。

    誰料不喝猶可,一喝時,頃刻眼睛前昏沉沉,身不由主的伏在桌上睡去了。

    及至醒來,睜眼一瞧,哎喲全不對了。

    那裡是什麼升平樓茶館,見自己睡在一張沒帳子的鐵榻上,面前站着一個外國人,一個中國人。

    那外國人睜出碧綠兩隻眼珠子,射住了自己,不知瞧點子什麼。

    隻聽那中國人道:“好了好了,醒轉來了。

    ” 滿鼻子聞着一顆香不像香臭不像臭、說不出描不像的外國藥水氣味。

    向四面瞧時,見是一間很潔淨很高爽的洋房。

    心想:“怪呀,這不是做夢麼?我明明在四馬路四海升平樓,和雨生兩個喝茶的,怎麼會到這裡來?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這外國人和中國人究竟是什麼一等人?” 又瞧榻上蓋着的是厚厚被子,鋪着的是軟軟褥子,阿根此時正如丈六金剛,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欲知為甚緣由?且聽下回分解。

    
0.0935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