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編 袁帝升遐後之宮闱豔史 附染疾及彌留時緻疾之原因及諸妃子女侍疾之轶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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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與若輩,相處既久,相知自深,當鑒别不虛也”。

    袁又曰:“老友,予死後,設諸姬相安于無事者,無論矣。

    萬一洪氏、周氏出其狡黠手段以淩厲他姬,尚乞君念予平日之情,及瀕危諄托之語,為兩方面調停而裁處之。

    蓋以予一日存在,則彼兩人決不敢恣意毫無忌憚。

     惟我老友之資格與威望,足以懾服彼也。

    ”語至此,袁牽某钜公之衣泣曰:“老友,予逆料子一經長逝,吾諸子必有析産之舉動,甚至因此而釀成絕大慘劇者。

    吾族戚中疇有是能力而排難解紛哉!茲事亦屬之老友,有持強争執者斥責之,柔懦受欺者扶助之,則可矣”。

    某钜公不待其詞畢,亟緻詞曰:“否否,予吾弗敢應命。

    夫仆與元首雖情同骨肉,既無同枝之誼,又非葭末之親,一旦出而幹涉,彼諸公子鮮有不斥仆為誕妄者。

    爾時仆以何詞答彼乎?”袁聆其言,具有至理。

    沈思良久,已而曰:“予草一諄囑書畀君,萬一他日阋牆釁啟,君即持吾囑書為根據,若輩不敢有異言矣。

    ”言次,命侍從取紙筆至,袁欹伏于榻上,且思且書,且書且歇,約數十分鐘始成。

    其文曰:“世凱瀕死,書付吾老友囗囗先生惠存。

    予與老友相交數十年,兩家過從時相往來,故子之家世吾老友知之最悉,而予之妻妾子女,亦素崇拜吾老友之為人。

    往者吾家嫡庶之間,弟昆之中,屢起龃龉,雖兩方勢不相下,但得吾老友一言,則其紛立解,且各各交口稱頌其處置和平公允,而弗置。

    蓋以吾老友平昔之德望,有以人人深服也。

    今世凱當彌留之際,猶外而憂國内而憂家,顧國家重負,自有明達之士,勝世凱十倍者,起而擔任之,予可無庸置念。

    惟予之家事,予日日憂之,食指既極潔系,而意見又複各别,狡黠者事事估先,柔懦者着着失敗。

    預測将來結果,必釀成分崩離析之慘。

    夫世凱在日,監察若輩,雖曰至周且詳,然耳目尚有時不及,更何論死後乎?顧予死後,有能為予代表,以備他日調停予之家事者,世凱遍觀同族及至戚中,殊無其人。

    必也其惟我老友乎!論老友與予交誼,予既以茲事相托,在理,固義不容辭。

    然特恐吾老友引外姓以避嫌疑,未便于預。

    世凱特贻書諄諄重托,且畀以全權,設吾妻妾子女輩,異日有分産之事,悉取決于吾老友。

    有不從者,即以違背予之遺言論譴。

    須知予即老友,老友又不啻予也。

    爾諸子聽焉,今當将死,涕泣而作是書,以付老。

    幸老友,善為保存之。

    ” 按袁氏筆墨,向來駁雜不純,此書即其一也。

    況值此彌留時耶?袁作書訖,兩手舉以交某钜公,曰:“君肝膽照人,斷不緻負予托也”。

    某钜公乃摺疊置諸衣袋中。

    袁又遺妻妾及克定書曰:“予初緻疾,第遺毒耳絕似漢昭烈谕劉禅語,說者謂袁氏到死,仍不脫帝王口吻,信然,不圖因此百病叢生,竟爾不起。

    予死後,爾曹當恪守家風,慎勿贻門楣之玷。

    對于諸母及諸弟昆無失德者,尤當敬禮而護惜之。

    須知母雖分嫡庶,要皆為予之遺愛,弟昆雖非同胞,要皆為予之血胤,萬勿顯分軒轾也。

    夫予辛苦半生,積得财産約百數十萬磅,爾曹将來啖飯之地,尚可弗憂竭蹶。

    果使感情浃洽,意見不生,共族而居,同室而處,豈不甚善。

    第患不能副予之期望耳。

    萬一他日分産,除汝母與汝當然分受優異之份不計外,其餘約分三種:一随子多年而生有子女者,二随予多年而無子女者,三事予未久而有所出及無所出者,當酌量以與之。

    大率以予财産百之十之八之六其之遞滅,至若吾女,其出室者,各給以百之一。

     未受聘者,各給百之三。

    若夫仆從婢女,謹願者留之,狡黠者去之,然無論或去或留,悉提百之一,分别攤派之。

    亦以侍予之年份久暫,定酬資之多寡為斷,惟分析時須以禮貌敦請徐伯父為中證,而施書一節亦必經徐伯父審定,始可發生效力。

    如有敢持異議者,非違徐伯父,即違餘也,則汝侪大不孝之罪,上通于天矣。

    今草此遺訓,并使吾諸子知之。

    ” 書畢,封固之,置諸枕畔曰:“吾姑留此,俟臨時再交渠也”。

    某钜公又坐談移時,乃與辭而出。

     袁病垂危時,忽其妹由青島至京視袁疾。

    先是袁有妹一,曾适前山東巡撫張汝梅之子,旋賦寡鹄,遺一子曰德先。

    通籍後,即納粟為候補道,分發廣西聽鼓。

    未幾,光複,德先乃奉母避居青島,袁為民國元首時,其妹亦嘗歸甯。

    袁意欲畀德先一重要位置,因告妹,妹謝曰:“張氏世受清室殊恩,今茲亡國,餘與子偷生塵世,自問已覺汗顔無地,況再靓然為新朝效力乎?今辱承厚愛,抱愧良多,即請取消此議。

    ”袁以其固執,乃止。

    及帝制自為也,其時妹居青島,聞是消息,曾緻袁一函,命德先赍送至京。

    書中詞旨多諷刺語,且示決絕之意,略謂“慰庭吾兄陛下鑒,妹今作是書,乃為末次之通訊。

    憶妹與陛下之先世,受清恩深重,當革命軍興,東南半壁盡屬他人。

    清廷敦促吾兄出山,其意蓋欲以再造之功臣,付之吾兄也。

    迩時兄兵權在手,且北方軍力,較勝南軍。

    兄果赤心報國,則戡定大亂,易如反掌。

    不料兄觊觎民國元首一席,行使其千迥百折手段,逼迫清帝退位,以政權歸兄。

    若論君臣大義,吾兄已咎無可辭。

    然猶曰為甯息兵端維持大局起見也。

    至若今茲帝制自為,吾兄,即身益百喙,亦奚以辯護哉?兄之此舉,匪為不忠,亦且不孝。

    妹不忍坐視,用敢不揣冒昧,罔識忌諱,進最後之忠告。

    兄果俯聽妹言,取消帝制,以謝國民,則妹猶将視陛下為兄。

    兩家姻緣,時相往來。

    如其不然,則自今以後,吾兄妹之間,斷絕關系”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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