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大發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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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年總是春。

     人生七十古來稀,到而今,活五十歲而過一百次年,活不到七十也沒多大關系了。

    這順手兒就解決了人口過剩問題,因為活到四五十歲,已經過了一百來回年,在價值上總算過得去了;那麼,五十多而仍不死,就滿可以立下遺囑,而後把自己活埋了。

    不過,這是附帶的話;如不願活埋呢,也無須一定這麼辦,活着也好。

    書歸正傳:兩個新年,先過國曆新年,然後再過“家曆”新年。

    二者之間隔着那麼幾十天,恰好藕斷絲連,顧此而不失彼,是詩意的跌宕,是藝術的沉醉,是電影的廣告!前前後後三個來月,甚至于可以把冬至的馄饨接上端陽的粽子,而後緊跟着去到青島避暑。

    天哪,感謝你使我們生活在中國! 可是,人心不同,也有不這樣看的。

    記得去年在我們鎮上,鋪戶都在“家曆”新年關上了門。

    小徒弟們在鋪内敲鑼打鼓,掌櫃們把臉喝得怪紅。

    鄰家二大媽一向失于修飾,也戴上了朵小紅絹石榴花。

    私塾中的學童們把《三字經》等放在神龛後面,暫由财神奶奶妥為照管。

    洋學堂的秀才們也回來湊熱鬧,過了燈節還舍不得走。

    這本是為藝術而藝術,并沒有什麼說不過去的地方。

    哪知道,鎮上有位愛國志士發了議論:愛國的人應當遵守國曆;再說,國曆是最科學的。

     我也說了話。

    我既也是鎮上的聖人之一,自然不能增他人的銳氣而減自己的威風。

    你看,大家聽了志士的議論,雖然過年如故,可是心中有點不自在。

    我們鎮上的人向來不提倡仇貨;也不贊成婦女放腳,因為纏腳是更含有國貨的意味。

    他們不甘于作不愛國的人,但是,他們沒話反攻,而愛國志士就鼻孔朝天的得意起來。

    我不能不開口了!我說:過年是種藝術,談不到科學;誰能在除夕吃地質學,喝王水,外加安米尼亞?再說,國曆是科學的,連洋鬼子都知道,難道堂堂的天朝選民就不曉得?二月是二十八天,正合二十八宿,中西正是一理,不過,科學是日新月異的,将來一高興,也許二月剩八天,巧合八卦圖,而十二月來上五六十來天!再說,家曆月月十五有圓月,而國曆月月十五有圓太陽,陽勝于陰,理當乾綱大振,大家不怕老婆。

    可惜,圓月之外還有新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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