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眼中的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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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所依據的是新的道理,但是傳統的繼續存在,卻多少能夠幫助他的批判,讓人們起信。

    因為人們原就信慣了這些傳統,現在意義雖然變了,信起來總比較嶄新的理論容易些。

    郭先生不但批判的承認了一些傳統,還闡明了一些,找補了一些。

    前者如“呂不韋與秦王政”,闡明“秦始皇與呂不韋,無論在思想上同政見上,完全是立于兩絕端”。

    “呂不韋是代表着新興階層的進步觀念,而企圖把社會的發展往前推進一步的人,秦始皇則相反,他是站在奴隸主的立場,而要把社會扭轉。

    ”這裡雖然給予了新評價,但秦始皇的暴君身分和他對呂不韋找沖突,是傳統裡有的。

     後者如儒家八派,稷下黃老學派,以及前期法家,都是傳統裡已經失掉的一些連環,郭先生将它們找補起來,讓我們認清楚古代文化的全貌,而他的批判也就有了更充實的根據。

    特别是稷下黃老學派,他是無意中在《管子》書裡發現了宋钘、尹文的遺著,因而“此重要學派重見天日,上承孔、墨,旁逮孟、莊,下及荀、韓,均可得其聯鎖”。

    他又“從《墨經》上下篇看出了墨家辯者有兩派的不同”:“上篇盈堅白,别同異”,“下篇離堅白,合同異”。

    “這個發現在《莊子》以後是為前人所從未道過的”。

    對于名家辯者的一些“觀念遊戲”或“詭辭”,他認為必然有它們的社會屬性。

    如惠施的“山淵平,天地比”,“是曉示人民無須與王長者争衡”,高低原隻是相對的。

    又如公孫龍的“白馬非馬”,可以演繹為“暴人非人”,那麼殺暴人非殺人,暴政就有了借口。

     郭先生的學力,給他的批判提供了充實的根據,他的革命生活,亡命生活和抗戰生活,使他親切的把握住人民的立場。

    他說“現在還沒有達到可以下結論的時候,自然有時也不免要用辯論的筆調”。

    他的辯論的筆調,給讀者啟示不少。

    他“要寫得容易懂”,他寫得确是比較容易懂;特别是加上那帶着他的私人情感的《後記》,讓人們更容易懂。

    我推薦給關心中國文化的人們,請他們都讀一讀這一部《十批判書》。

     《大公報》,194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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