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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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資外侮,陛下能安于九重乎?上皇能安于天下之養乎?此臣之所以食不甘味,而寝不安席也。

    浚,老臣,慮宜及此。

    而溺于幕下新進之謀,眩于北人诳惑之說,是以有請耳。

    德壽豈無報複之心?時張、韓、劉、嶽,各擁大兵,皆西北戰士,燕、薊良馬;然與之角勝負于五十載之間,猶不能複尺寸之地。

    今欲以李顯忠之輕率,邵宏淵之寡謀,而欲取勝,不亦難哉。

    惟當練士卒、備器械、固邊圉、蓄财賦、寬民力,十年而後用之,則進有辟國複仇之功,退無勞師費财之患,此臣素志天下大計也。

    ” 既而督府乏用,欲取之民,浩曰:“未施德于民,遽重征之,恐賊未必滅,民貧先自為盜。

    必欲取民,臣當丐退。

    ”上為給虛告五百道,且以一年歲币銀二十五萬兩添給軍費。

    浩複從容為浚言:“兵少而不精,二将不可恃。

    且今二十萬人,留屯江淮者幾何?曰十萬。

    複為計其守舟運糧之人,則各二萬,則戰卒才六萬耳。

    彼其畏是哉!況淄、青、齊、郓等郡,雖盡克複,亦未傷彼。

    彼或以重兵犯兩淮,荊、襄為之牽制,則江上危如累卵矣。

    都督于是在山東乎?在江上乎?”如此诘難者凡五日。

    又委曲勸之曰:“平日願執鞭而不可得,幸同事任,而數數議論不同,不惟為社稷生靈計,亦為相公計。

    明公以大仇未複,決意用兵,此實忠義之心。

    然不觀時勢而遽為之,是徒慕複仇之名耳。

    誠欲建立功業,宜假以數年,先為不可勝之計,以待敵之可勝,乃上計也。

    明公四十年名望,如此一旦失利,當如何哉?”浚曰:“丞相之言是也。

    雖然,浚老矣。

    ”浩曰:“晉滅吳,杜征南之功也,而當時歸功于羊太傅,以規模出于祜也。

    明公能先立規模,使後人藉是有功,是亦明公之功,何必身為之?”浚默然。

     明日内引,浚奏曰:“史浩意不可回也。

    恐失機會,惟陛下英斷。

    ”于是不由三省、密院,徑檄諸将出師矣。

    德壽知之,謂壽皇曰:“毋信張浚虛名,将來必誤大計。

    他專把國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

    ”已而,浩于省中忽得宏淵等遵禀出軍狀,始知其故。

    浩語陳康伯曰:“吾屬俱兼右府,而出兵不得與聞,則焉用彼相哉!”浩遂力請罷歸,乃出知紹興府。

    臨辭,複曰:“願陛下審度事勢,若一失之後,恐終不得複望中原矣。

    ” 浚至揚州,合江淮兵八萬人,實可用者六萬,分隸諸将,号二十萬。

    以李顯忠為淮東招撫使,出定遠,宏淵為副使,出盱眙,浚自渡淮視師。

    顯忠複靈壁縣,敗蕭琦。

    宏淵至虹縣,金拒之,會顯忠亦至,遂複虹縣。

    知泗州蒲察徒穆、同知大周仁并降。

    二将遂乘勝進,克宿州。

    捷奏,顯忠進開府儀同三司、淮南京畿京東河北招讨使,宏淵進檢校少保、甯遠軍節度使、招讨副使。

    是時,顯忠名出宏淵右。

     時符離府軍中,尚有金三千餘兩,銀四萬餘兩,絹一萬二千匹,錢五萬缗,米、豆共糧六萬餘石,布袋十七萬條,衣縧、棗、羊、?少各一庫,酒三庫。

    乃縱親信部曲,恣其搬取,所餘者,始以犒軍人,三兵共一缗。

    士卒怨怒曰:“得宿州,賞三百,得南京,須得四百。

    ”既而複出戰,悉棄錢溝壑。

    由是軍情憤詈,人無鬥志。

     浚乃移書,令宏淵聽顯忠節制,宏淵不悅。

    已而複令顯忠、宏淵同節制,于是悉無體統矣。

    孝宗聞之,手書與浚曰:“近日邊報,中外鼓舞,十年來無此克捷。

    以盛夏人疲,急召李顯忠等還師。

    ”未達間,忽報金人副元帥纥石烈志甯大軍且至,遇夜,軍馬未整,中軍統制周宏先率軍逃歸,繼逃歸者,宏淵之子世雄,統制左士淵,二将皆不能制。

    于是顯忠、宏淵大軍并丁夫等十三萬衆,一夕大潰,器甲資糧,委棄殆盡。

    士卒皆奮空拳,掉臂南奔,蹂踐饑困而死者,不可勝計。

    二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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