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十五 列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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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請讨契丹,且言吐渾之請。

    是時安重榮握強兵,據重鎮,恃其骁勇,有飛揚跋扈之志。

    晉祖覽表,猶豫未決。

    維翰知重榮已畜奸謀,且懼朝廷違其意,乃密上疏曰: 竊以防未萌之禍亂,立不拔之基扃,上系聖謀,動符天意,非臣淺陋,所可窺圖。

    然臣逢世休明,緻位通顯,無功報國,省己愧心,其或事系安危,理關家國,苟或緘默,實負君親,是以區區之心,不能自己。

     近者,相次得進奏院狀報:吐渾首領白承福已下舉衆内附,鎮州節度使安重榮上表請讨契丹。

    臣方遙隔朝阙,未測端倪。

    竊思陛下頃在并、汾,初罹屯難,師少糧匮,援絕計窮,勢若綴旒,困同懸磬。

    契丹控弦玉塞,躍馬龍城,直度陰山,徑絕大漠,萬裡赴難,一戰夷兇,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業。

    皇朝受命,于此六年,彼此通歡,亭障無事。

    雖卑辭降節,屈萬乘之尊,而庇國息民,實數萬之利。

    今者,安重榮表契丹之罪,方恃勇以請行;白承福畏契丹之強,将假手以報怨。

    恐非遠慮,有惑聖聰。

     方今契丹未可與争者,有其七焉:契丹數年來最強盛,侵伐鄰國,吞滅諸蕃,救援河東,功成師克。

    山後之名籓大郡,盡入封疆;中華之精甲利兵,悉歸廬帳。

    即今土地廣而人民衆,戎器備而戰馬多。

    此未可與争者一也。

    契丹自告捷之後,鋒銳氣雄;南軍因敗衄已來,心沮膽怯。

    況秋夏雖稔,而帑廪無餘;黎庶雖安,而貧敝益甚;戈甲雖備,而鍛砺未精;士馬雖多,而訓練未至。

    此未可與争者二也。

    契丹與國家,恩義非輕,信誓甚笃,雖多求取,未至侵淩,豈可先發釁端,自為戎首。

    縱使因茲大克,則後患仍存;其或偶失沈機,則追悔何及。

    兵者兇器也,戰者危事也,苟議輕舉,安得萬全。

    此未可與争者三也。

    王者用兵,觀釁而動。

    是以漢宣帝得志于匈奴,因單于之争立;唐太宗立功于突厥,由颉利之不道。

    今契丹主抱雄武之量,有戰伐之機,部族輯睦,蕃國畏伏,土地無災,孳畜繁庶,蕃漢雜用,國無釁隙。

    此未可與争者四也。

    引弓之民,遷徙鳥舉,行逐水草,軍無饋運,居無竈幕,住無營栅,便苦澀,任勞役,不畏風雷,不顧饑渴,皆華人之所不能。

    此未可與争者五也。

    契丹皆騎士,利在坦途;中國用徒兵,喜于隘險。

    趙魏之北,燕薊之南,千裡之間,地平如砥,步騎之便,較然可知。

    國家若與契丹相持,則必屯兵邊上。

    少則懼強敵之衆,固須堅壁以自全;多則患飛輓之勞,必須逐寇而速返。

    我歸而彼至,我出而彼回,則禁衛之骁雄,疲于奔命,鎮、定之封境,略無遺民。

    此未可與争者六也。

    議者以陛下于契丹有所供億,謂之耗蠹;有所卑遜,謂之屈辱。

    微臣所見,則曰不然。

    且以漢祖英雄,猶輸貨于冒頓;神堯武略,尚稱臣于可汗。

    此謂達于權變,善于屈伸,所損者微,所利者大。

    必若因茲交構,遂成釁隙,自此則歲歲征發,日日轉輸,困天下之生靈,空國家之府藏,此為耗蠹,不亦甚乎!兵戈既起,将帥擅權,武吏武臣,過求姑息,邊籓遠郡,得以驕矜,外剛内柔,上陵下替,此為屈辱,又非多乎!此未可與争者七也。

     願陛下思社稷之大計,采将相之善謀,勿聽樊哙之空言,宜納婁敬之逆耳。

    然後訓撫士卒,養育黔黎,積谷聚人,勸農習戰,以俟國有九年之積,兵有十倍之強,主無内憂,民有餘力,便可以觀彼之變,待彼之衰,用己之長,攻彼之短,舉無不克,動必成功。

    此計之上者也,惟陛下熟思之。

      臣又以鄴都襟帶山河,表裡形勢,原田沃衍,戶賦殷繁,乃河朔之名籓,實國家之巨屏。

    即今主帥赴阙,軍府無人,臣竊思慢藏誨盜之言,恐非勇夫重閉之意,願回深慮,免起奸謀。

    欲希陛下暫整和銮,略謀巡幸。

    雖栉風沐雨,上勞于聖躬;而杜漸防微,實資于睿略。

    省方展義,今也其時。

    臣受主恩深,憂國情切,智小謀大,理淺詞繁,俯伏惟懼于僭逾,裨補或希于萬一,謹冒死以聞。

     疏奏,留中不出。

    高祖召使人于内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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