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列傳第六 高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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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車駕至太原,威言于帝曰:“今者盜賊不止,士馬疲敝。

    願陛下還京師,深根固本,為社稷之計。

    ”帝初然之,竟用宇文述等議,遂往東都。

    時天下大亂,威知帝不可改,意甚患之。

    屬帝問侍臣盜賊事,宇文述曰:“盜賊信少,不足為虞。

    ” 威不能詭對,以身隐于殿柱。

    帝呼威而問之。

    威對曰:“臣非職司,不知多少,但患其漸近。

    ”帝曰:“何謂也?”威曰:“他日賊據長白山,今者近在荥陽、汜水。

    ” 帝不悅而罷。

    尋屬五月五日,百僚上饋,多以珍玩。

    威獻《尚書》一部,微以諷帝,帝彌不平。

    後複問伐遼東事,威對願赦群盜,遣讨高麗,帝益怒。

    禦史大夫裴蘊希旨,令白衣張行本奏威昔在高陽典選,濫授人官,畏怯突厥,請還京師。

    帝令案其事。

    及獄成,下诏曰:“威立性朋黨,好為異端,懷挾詭道,徼幸名利,诋诃律令,謗讪台省。

    昔歲薄伐,奉述先志,凡預切問,各盡胸臆,而威不以開懷,遂無對命。

      啟沃之道,其若是乎!資敬之義,何其甚薄!”于是除名為民。

    後月餘,有人奏威與突厥陰圖不軌者,大理簿責威。

    威自陳奉事二朝三十餘載,精誠微淺不能上感,咎釁屢彰,罪當萬死。

    帝憫而釋之。

    其年從幸江都宮,帝将複用威。

    裴蘊、虞世基奏言昏耄赢疾。

    帝乃止。

     宇文化及之弑逆也,以威為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化及敗,歸于李密。

    未幾密敗,歸東都,越王侗以為上柱國、邳公。

    王充僭号,署太師。

    威自以隋室舊臣,遭逢喪亂,所經之處,皆與時消息,以求容免。

    及大唐秦王平王充,坐于東都阊阖門内,威請谒見,稱老病不能拜起。

    王遣人數之曰:“公隋朝宰輔,政亂不能匡救,遂令品物塗炭,君弑國亡。

    見李密、王充,皆拜伏舞蹈。

    今既老病,無勞相見也。

    ”  尋歸長安,至朝堂請見,又不許。

    卒于家。

    時年八十二。

     威治身清儉,以廉慎見稱。

    每至公議,惡人異己,雖或小事,必固争之。

    時人以為無大臣之體。

    所修格令章程,并行于當世,然頗傷苛碎,論者以為非簡允之法。

     及大業末年,尤多征役,至于論功行賞,威每承望風旨,辄寝其事。

    時群盜蜂起,郡縣有表奏詣阙者,又诃诘使人,令減賊數。

    故出師攻讨,多不克捷。

    由是為物議所譏。

    子夔。

     夔字伯尼,少聰敏,有口辯。

    八歲誦詩書,兼解騎射。

    年十三,從父至尚書省,與安德王雄馳射,賭得雄駿馬而歸。

    十四詣學,與諸儒論議,詞緻可觀,見者莫不稱善。

    及長,博覽群言,尤以鐘律自命。

    初不名夔,其父改之,頗為有識所哂。

    起家太子通事舍人。

    楊素甚奇之,素每戲威曰:“楊素無兒,蘇夔無父。

    ”後與沛國公鄭譯、國子博士何妥議樂,因而得罪,議寝不行。

    著《樂志》十五篇,以見其志。

     數載,遷太子舍人。

    後加武騎尉。

    仁壽末,诏天下舉達禮樂之源者,晉王昭時為雍州牧,舉夔應之。

    與諸州所舉五十餘人谒見,高祖望夔謂侍臣:“唯此一人,稱吾所舉。

    ”于是拜晉王友。

    炀帝嗣位,遷太子洗馬,轉司朝谒者。

    以父免職,夔亦去官。

    後曆尚書職方郎、燕王司馬。

    遼東之役,夔領宿衛,以功拜朝散大夫。

    時帝方勤遠略,蠻夷朝貢,前後相屬。

    帝嘗從容謂宇文述、虞世基等曰:“四夷率服,觀禮華夏,鴻胪之職,須歸令望。

    甯有多才藝,美容儀,可以接對賓客者為之乎?”  鹹以夔對。

    帝然之,即日拜鴻胪少卿。

    其年,高昌王曲伯雅來朝,朝廷妻以公主。

     夔有雅望,令主婚焉。

    其後弘化、延安等數郡盜賊蜂起,所在屯結,夔奉诏巡撫關中。

    突厥之圍雁門也,夔領城東面事。

    夔為弩樓車箱獸圈,一夕而就。

    帝見而善之,以功進位通議大夫。

    坐父事,除名為民。

    複丁母憂,不勝哀而卒,時年四十九。

     史臣曰:齊公霸圖伊始,早預經綸,魚水冥符,風雲玄感。

    正身直道,弼諧與運,心同契合,言聽計從。

    東夏克平,南國底定,參謀帷幄,決勝千裡。

    高祖既複禹迹,思布堯心,舟楫是寄,鹽梅斯在。

    兆庶賴以康甯,百僚資而輯睦,年将二紀,人無間言。

    屬高祖将廢儲宮,由忠信而得罪;逮炀帝方逞浮侈,以忤時而受戮。

    若使遂無猜釁,克終厥美,雖未可參縱稷、契,足以方駕蕭、曹。

    繼之實難,惜矣! 邳公周道雲季,方事幽貞;隋室龍興,首應旌命。

    綢缪任遇,窮極榮寵;久處機衡,多所損益;罄竭心力,知無不為。

    然志尚清儉,體非弘曠,好同惡異,有乖直道,不存易簡,未為通德。

    曆事二帝,三十餘年,雖廢黜當時,終稱遺老。

    君邪而不能正言,國亡而情均衆庶。

    予違汝弼,徒聞其語;疾風勁草,未見其人。

    禮命阙于興王,抑亦此之由也。

    夔志識沉敏,方雅可稱,若天假之年,足以不虧堂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