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死範雎計逃秦國 假張祿廷辱魏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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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齊曰:“可出之于郊外,使野鸢飽其馀肉也。

    ”言罷,賓客皆散,魏齊亦回内宅。

    守卒捱至黃昏人靜,乃私負範雎至其家。

    雎妻小相見,痛苦自不必說。

    範雎命取黃金相謝,又卸下葦薄,付與守卒,使棄野外,以掩人之目。

     守卒去後,妻小将血肉收拾幹淨,縛裹傷處,以酒食進之。

    範雎徐謂其妻曰:“魏齊恨我甚,雖知吾死,尚有疑心。

    我之出廁,乘其醉耳。

    明日複求吾屍不得,必及吾家,吾不得生矣。

    吾有八拜兄弟鄭安平,在西門之陋巷,汝可乘夜送我至彼,不可洩漏。

    俟月馀,吾創愈當逃命于四方也。

    我去後,家中可發哀,如吾死一般,以絕其疑。

    ”其妻依言,使仆人先往報知鄭安平。

    鄭安平即時至睢家看視,與其家人同攜負以去。

     次日,魏齊果然疑心範雎,恐其複蘇,使人視其屍所在。

    守卒回報:“棄野外無人之處,今惟葦薄在,想為犬豕銜去矣。

    ”魏齊複使人瞷其家,舉哀帶孝,方始坦然。

     再說範雎在鄭安平家,敷藥将息,漸漸平複。

    安平乃與雎共匿于具茨山。

    範雎更姓名曰張祿,山中人無知其為範雎者。

    過半歲,秦谒者王稽奉昭襄王之命,出使魏國,居于公館。

    鄭安平詐為驿卒,伏侍王稽,應對敏捷,王稽愛之。

    因私問曰:“汝知國有賢人,未出仕者乎?”安平曰:“賢人何容易言也!向有一範雎者,其人智謀之士,相國箠之至死。

    ……”言未畢,王稽歎曰:“惜哉!此人不到我秦國,不得展其大才!”安平曰:“今臣裡中有張祿先生,其才智不亞于範雎,君欲見其人否?”王稽曰:“既有此人,何不請來相會?”安平曰:“其人有仇家在國中,不敢晝行。

    若無此仇,久已仕魏,不待今日矣。

    ”王稽曰:“夜至不妨,吾當候之。

    ” 鄭安平乃使張祿亦扮做驿卒模樣,以深夜至公館來谒,王稽略叩以天下大勢。

    範雎指陳了了,如在目前。

    王稽喜曰:“吾知先生非常人,能與我西遊于秦否?”範雎曰:“臣祿有仇于魏,不能安居,若能挈行,實乃至願。

    ”王稽屈指曰:“度吾使事畢,更須五日。

    先生至期,可待我于三亭岡無人之處,當相載也。

    ”過五日,王稽辭别魏王,群臣俱餞送于郊外,事畢俱别。

    王稽驅車至三亭岡上,忽見林中二人趨出,乃張祿、鄭安平也。

    王稽大喜,如獲奇珍,與張祿同車共載。

    一路飲食安息,必與相共,談論投機,甚相親愛。

     不一日,已入秦界。

    至湖關,望見對面塵頭起處,一群車騎自西而來。

    範雎問曰:“來者誰人?”王稽認得前驅,曰:“此丞相穰侯,東行郡邑耳。

    ”原來穰侯名魏冉,乃是宣太後之弟。

    宣太後芈氏,楚女,乃昭襄王之母。

    昭襄王即位時,年幼未冠,宣太後臨朝決政,用其弟魏冉為丞相,封穰侯。

    次弟芈戎,亦封華陽君,并專國用事。

    後昭襄王年長,心畏太後,乃封其弟公子悝為泾陽君,公子市為高陵君,欲以分芈氏之權。

    國中謂之“四貴”,然總不及丞相之尊也。

    丞相每歲時,代其王周行郡國,巡察官吏,省視城池,較閱車馬,撫循百姓,此是舊規。

    今日穰侯東巡,前導威儀,王稽如何不認得。

    範雎曰:“吾聞穰侯專秦權,妒賢嫉能,惡納諸侯賓客。

    恐其見辱,我且匿車箱中以避之。

    ”須臾,穰侯至,王稽下車迎谒。

    穰侯亦下車相見,勞之曰:“谒君國事勞苦!”遂共立于車前,各叙寒溫。

    穰侯曰:“關東近有何事?”王稽鞠躬對曰:“無有。

    ”穰侯目視車中曰:“谒君得無與諸侯賓客俱來乎?此輩仗口舌遊說人國,取富貴,全無實用!”王稽又對曰:“不敢。

    ”穰侯既别去,範雎從車箱中出,便欲下車趨走。

    王稽曰:“丞相已去,先生可同載矣。

    ”範雎曰:“臣潛窺穰侯之貌,眼多白而視邪,其人性疑而見事遲。

    向者目視車中,固已疑之。

    一時未即搜索,不久必悔,悔必複來,不若避之為安耳。

    ”遂呼鄭安平同走。

    王稽車仗在後,約行十裡之程,背後馬鈴聲響,果有二十騎從東如飛而來,趕着王稽車仗,言:“吾等奉丞相之命,恐大夫帶有遊客,故遣複行查看,大夫勿怪。

    ”因遍索車中,并無外國之人,方才轉身。

    王稽歎曰:“張先生真智士,吾不及也!乃命催車前進,再行五六裡,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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