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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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得甚好。

    若不擋住閑人,容他們混入園内才難處置呢!”即順着木栅走入閣内,見中間設座燈假山,共有五層。

    山頂上一隻五色鳳凰,頭尾活動,作臨風欲起之勢;鳳背上端坐一位雲袂霞裳,珠冠玉佩的瑤池王母。

    二層上排列着十二名仙女,手内各執羽扇,如意等物。

    其餘三層有坐有立,有騎着走獸飛禽,有踏着祥雲瑞霧,俱是八洞神仙及十洲三島的仙客。

    周圍柱子上有一朵雲頭,上立一個仙人,高高下下,倒也好看,用的是群仙慶壽的故事。

    閣前一架大紅花篷,内裡也坐了許多孩子,敲着鑼鼓,吹吹擂擂,分外熱鬧。

     再看兩邊竹林前,有數百盞各色玻璃燈,一路接着三間過街小屋。

    園門内挂了十二張紅宮紗燈,門外高搭一座圈門。

    兩旁用五彩雜絹攢就各種花鳥等物,堆拱在外,裡面可點燈火。

    圈門上做成栲栳大“共慶升平”四個紅字。

    從龍道:“這覽餘閣是園子裡頭一處地方,用此等吉祥的花燈,甚為合宜。

    ” 人衆下了覽餘閣,轉彎抹角到了栖鶴嶺前。

    嶺上梅樹枝頭,總挂着燈球,現在梅花大放,香風燈影另有可觀。

    來鶴亭中,一班孩子們低吹緩唱,由高至卞,越覺聲音清脆可聽。

    衆人到了绀雪齋,早有家丁們送上茶來。

    衆人亦欲在此少歇,見屋内擺着許多花燈、盆景,各色俱全。

     茶罷,又起身來至叢桂山莊,見大院落内亦有一座燈假山,是唐明皇遊月宮的故事,正合在此地。

    從龍點首叫好。

    走出曲徑,已至紅香院,那些粉壁上砌就各樣方圓長短的格式,中皆依着形勢安放博古諸燈。

    連那邊耳門前,一順小屋外,都挂着燈。

     衆人出了院門,即由河邊到了奪豔樓,見樓上的燈一直接到樓下,如燈山相似,假山石上,層層燈火輝煌。

    上面做成一座水晶宮殿,内有四海龍神,其餘蝦兵蟹将,水怪夜叉,一個個古怪猙獰,奇形異狀,手中各執兵器,做出那操演水陣的模樣;最可笑内中有個絕大的烏龜,頭戴相冠,手内執着朝笏,拱立于龍君之前。

    對面戲台上也挂着燈,一班孩子們在上面吹打。

    衆人看了一會,似覺稍乏。

    恰好水手們搖過燈船,人衆上了船,吩咐緩緩的開去,見兩邊岸上的樹木均密密的懸挂着燈,真乃光通霄漢,不夜緘開。

    不多半會,船已停泊。

     衆人上岸,即從夾道内穿過,由暗門仍至兩翻軒中,複又入席,再整杯盤。

    見軒外山石上各式鳥雀的燈:飛的,鳴的,浪翅的,啄食的,種種不一。

    從龍笑道:“我看滿園裡的燈當以覽餘閣、奪豔樓,兩翻軒為最,再則燈之工巧,亦不過如斯。

    你們聽那些遊人中有幾個年紀大的,口口聲聲說,有生以來尚沒有見過這般好燈。

    ”二郎道:“今夜的遊人就有三四千呢,猶有遠處未曾知道。

    大約明晚還要多出兩倍不止。

    倒是吩咐看守木栅的人,須要格外小心,事後重賞他們就是了。

    ”衆人齊聲稱是。

    此時已将交三鼓,衆人皆有醉意。

     從龍起身親斟了一杯酒,送至五官面前,慌得五官,梅仙,王喜都站了起來。

    五官笑道:“憑空的送起酒來,是什麼意思?”從龍道:“你且幹了此杯,我有事奉煩,你切不可推托。

    ”五官道:“我定吃這杯酒,你先說下罷,别要怪怪膩膩的,叫人摸不着頭尾。

    料想你也沒有好事由兒找我。

    ”從龍大笑道:“五官可謂聰明絕世,真被你猜着了。

    這件事卻不是好事由兒。

    我自從回到河南,至今已三載有餘,久不聞五官的妙音,今夕難得衆人聚在二處,又值此元宵佳節,月白風清,我等公請你随意唱這麼一支,大衆願洗耳以聽!”五官笑道:“我當什麼事呢,也值得說的如此千難萬難。

    ”便仰着脖子,一口将酒吸盡。

    回頭向梅仙道:“就煩小臞吹笛,我與齡官兒合唱一出現在新譜出來的《歌宴》罷。

    ”從龍聞說,又忙着親送一杯酒與梅仙道:“有勞,有勞!”梅仙笑着,連稱“不敢”,也将酒飲了。

    小儒又叫人将琴官等人的席移到外邊來。

     五官把齡官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笑道:“我唱《歌宴》上的程音,隻好有屈你做魏氏大娘了。

    你可知我平日的家法最嚴,做了我的妻子,稍有不妥,就要貴罰的。

    ”齡官笑着啐了五官一口,道:“别見鬼罷!我好意同你合唱曲子,你反讨起便宜來。

    你這些言語恐吓我是沒用的,到後面說給柳五嫂子聽去。

    ”二郎忙道:“五官說話須要留神;緊防座中有人不快活你呢!”五官笑道:“我錯我錯!隻圖說的口溜,卻沒有提防着旁邊有入。

    幸虧楚卿指撥着我,不然還要多說兩句。

    ”又笑抓住齡官的手道:“好兄弟,人家不快活,我也隻得随他了,究竟你心内怎樣呢?” 小儒聽二郎,五官的話,分明打趣着自家與齡官兩人,便假作觀看壁上的燈,掉過頭去,不理他們。

    齡官不禁滿面通紅,立起身來冷笑了聲,道:“五官今日瘋了,嘴裡不知混說些什麼,你和我取笑,誰不快活呢!好笑馮老爺也随着他們說。

    我倒要問你們一聲,還是故意怄着我玩笑,還是見着什麼呢?”說着,便使勁奪開了五官的手,向外就走。

     小儒見齡官發急,從容不迫的回轉身來,笑道:“齡官兒好沒有容量,難不成人說什麼,你就是什麼?好在五官和你說笑,并沒有旁人不快活着。

    可見他們是信口亂說的,最好付之不答,何苦着急到這般地步,有傷平時的和氣。

    ”二郎五官見齡官生氣要走,自知說笑太過,好生懊悔,欲待上來攔阻,又怕讨他的沒趣。

    忽聞小儒從旁勸解,二郎即趁勢出席,搶走一步,将齡官拉住道:“你好意思認真和我們生氣麼?你走了不妨,五官恰好借此不唱,豈非有負在田三四年的心願?待你與五官唱過了,任憑怎麼生氣去,我再不來勸你。

    ” 五官亦忙着趕上來,扯住齡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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