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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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王蘭因曆年花燈佳節,均未曾大大的熱鬧着,不免有負這元宵的時令。

    難得今年舊日一班的好友俱齊集南京,又添了琴官等人,即想在元宵這夜大放花燈。

    是以年内便來與小儒等人商議,惟有二郎,五官兩人聽了更加高興,先叫好不疊。

    五官道:“聞說蘇常一路紮燈的匠人比各處總分外精工巧妙,若用那些尋常的燈張挂,甚屬無趣。

    須要紮做出奇形異樣的燈來,使人家見着皆贊一聲好。

    罷罷,我們熱鬧這麼一場,亦當奪個趣兒。

    ”二郎點頭道:“五官卻想的周到,明兒者香即派人赴蘇常各處,雇訪絕頂的巧手匠人來此,不過多給些工價,什麼事兒都做得到的。

    ”小儒聽說,亦鼓興起來。

    各人晚間回後說與衆夫人知道,喜悅非常,總撺掇着年内速辦,怕的過于遲了,限于時日,來不及紮做。

    尚要到江南去覓雇,不是在本城,可以早呼夕至的。

     小儒次早吩咐了兩名平時幹辦的家丁,多帶銀兩,往蘇常各等處,雇數十名好手燈匠,須早去早回,不可耽誤。

    又與王蘭、伯青等人斟酌了些新奇的式樣名目出來。

    過了數日,去的兩名家丁已将燈匠雇到,即在留春館内做了作場,需用各物叫燈匠開了清單,着人分頭買辦。

    又在本城雇了多少匠人,以便幫同紮做。

    王蘭終日在留春館監工,并指點他們不到之處。

     到了正月初句,各種花燈均已齊備,果然巧妙,在工價之外,重賞了燈匠等人;又留住他們過了元宵廠恐臨時一有損壞,本城的匠人難以收拾。

    衆燈匠因得了賞賜,人人喜歡,亦樂于在這裡過了元宵再回家鄉。

     試燈前兩日,即滿園内張挂起來,又将各府的家丁多派在園子裡照察,各司其事,不許錯亂。

    小儒于十四日便去邀請了從龍,來日元宵當作徹夜之飲。

    所有酒席即擺在兩翻軒。

    衆位夫人仍在留春館内飲酒。

    方夫人請了婉容、小鳳,又去邀着筠娘一同過來。

    是夕,琴官等六人亦賞了他們一桌酒,在兩翻軒裡間起坐。

    那一班孩子們皆派在園子裡,各處上面搭一座小小花篷,内設幾張座頭,也擺了酒果绐他們吃着,叫他們或敲鑼鼓,或品彈絲竹。

    不然各處雖有燈火,冷清清的亦沒意趣。

    又吩咐将園門大開,任遊人賞玩。

    即在覽餘閣東西竹林外面新設兩排木栅,阻擋遊人,不能混入裡面。

    好在覽餘閣前,滿園子裡的景緻可以一覽而盡。

    木栅外多派家丁看守,并在從龍衙門内要了兩位旗牌、數十名兵丁彈壓,提防閑人滋事。

    安排已定,一宵無話。

     次日下晝,從龍早已過來,見各處設的人物花鳥等燈甚為工巧,微風擺着,如活的一般。

    遙想晚來點上燈火分外好看:“卻費了你們一番心思。

    不知用去多少使費?我也得出一分兒!”二郎道:“年内我們即議定是公分,目下卻是小儒、者香他兩人垫用的。

    爽性待賞玩過了,将一切澆裹攤派上去,方知每人應出若幹。

    橫豎你總要出一分兒的,忙什麼呢!” 人衆閑談着,已至黃昏時分。

    家丁們即将酒席擺開,當中一席程公、祝公、雲從龍、陳小儒四人;上首一席是祝伯青,王蘭、江漢槎、馮二郎;下首一席金梅仙、柳五官、王喜。

    日間小儒着人邀了王喜夫婦過來看燈,此時王喜忙上來辭讓,不敢入座。

    經小儒等再三說了,他方才在梅仙的桌上末位坐下。

    裡面一席即是琴官、齡官、春官、蘭官、松兒、玉兒等六人。

     内裡方夫人俟婉容等人到了,即邀着衆位夫人至留春館。

    中間程老夫人,江老夫人、祝老夫人與方夫人、程婉容五人一席;上首是洪靜儀、江素馨、祝瓊珍、林小黛四人:下首是聶洛珠、蔣小鳳,趙小憐,蘇筠娘,沈蘭姑等五人;左首邊間内是秋霞、錦筝、巴氏母女四人一席;右首邊間内是伍氏,穆氏、〔王氏〕、宋二娘亦是四人一席。

     内外人衆入席坐定,一霎時滿園中點齊燈火,明如白晝,到處笙歌聒耳。

    兩翻軒内傳觞遞盞,暢飲歡呼;留春館中綠舞紅飛,莺啼燕語,說不盡人間富貴,看不了今夕繁華。

    誰知這個風聞傳說開去,引得合城的人都來賞玩。

    覽餘閣前尚有二三畝大的一塊地方,遊人都塞滿了,擁擠不開。

     從龍飲至半酣,見外面月色甚好,真乃燈月交輝,琉璃世界,即停杯向小儒等道:“我們何妨到院子裡遊玩一番,看何處花燈為最。

    ”小儒連聲稱好。

    程,祝二公不便同行,遂起身各回府第。

    衆人出了兩翻軒,先向留春館來。

    因内裡有衆位夫人飲酒,即在外面觀看,見屋内挂着各色花卉的燈,萬紫千紅,鮮豔奪目;芍藥田中搭了一座丈許的鳌山,絕頂一尾金鳌,搖頭擺尾;上面站着蟾宮折桂的狀元郎;四面無非連中三元-五子奪魁,張仙送子,魁星踢鬥等吉兆故典;各式人物皆有三歲的孩子般高大,内藏着牽線,一經點了火,手足身首處處搖動,宛如活人相似。

    鳌山前設了座五彩花篷,亦懸了幾碗燈球,中間坐着七八個孩子,在那裡彈唱。

    各府中丫鬟仆婦們,三個一群,五個一隊,在鳌山前後,指手劃腳的嘻笑玩耍。

     衆人賞玩了一回,又往前行穿過另有洞天,早到延羲亭,内裡也挂了數十盞燈,全用一色白玻璃的,遙映水中,光華更外皎潔。

    亭前石橋中一架燈牌樓,上面裝着幾出戲文,亦有暗線牽動。

    河内皆是蟲介魚蝦各燈,先用木瓢鋸成兩半,每一張燈下有一個半邊木瓢托着,又用鐵絲拴着石子,系住木瓢,放在水底,隻許各燈在水面微動,卻不能流了開去。

    旁邊配着荇藻蘆蓼等花草。

    從龍叫人到河内取上一張燈來細看了一遍,笑道:“倒難為他們想得到,岸上看着,好似活的在水上遊動一般。

    ” 衆人走下石橋,來至覽餘閣前,隻聽得外面人聲喧沸,烏壓壓的由園外直至木栅前,均是遊人行動。

    從龍道:“這木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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