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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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惑就罷了。

    若遇着我的知己,将來可以終身依靠着他,那時我才傾心吐膽,真與他好呢。

    ”因此,是人和他往來,總一般看待,随方就圓從沒有叫人掃興。

    現在又有從龍的這番賞識,世上的人多半是伏上水的,堂堂本省制軍都稱揚着他;何況齡官平時為人本好,人人總随聲附和的稱揚起來。

     本地紳宦人家宴客,是有從龍在座,皆去借六豔堂的班子過來。

    甚至花朝月夕,不便去借全班,總要設法将齡官邀了出來,覺得滿座非他不歡。

    小儒見齡官聲名大噪,足見自己的賞識不虛,非常得意。

    凡有人家來邀齡官,他俱一口應許,毫無推卻。

     故而齡官終日應接不暇,琴官等人倒多清閑下來。

    誰知琴官不獨不妒忌齡官,心内反暗暗歡喜:難得外人不來糾纏我,正好消閑自在。

    或聞玉兒等人不服,在背後議論,琴官卻從中極力勸慰。

    又悄悄的告訴了齡官,叫他凡到分身不開的時候,何妨輪班将他們薦引過去,亦是同班一場的情分。

    齡官點頭稱是,從此,有那不耐煩的去處,皆薦引玉兒等人。

    他即來與小儒閑談,或到從龍衙門裡去。

     一日,程尚已由廣東到了南京。

    從龍即托齡官先來和伯青商量,将舊居的府第暫賃與程府居住。

    伯青笑道:“我那邊的屋子至今空着,都沒行人居住,程府如合式,盡管住去。

    在田還同我用世法麼?說什麼暫住、常住?他既托你來說,你須對在田講明:程府既是他的來手,我即認他說話。

    倘有欠缺,我的房價是要在田包圓的。

    他能和我說的截釘削鐵,即難怪我同他锱铢必較了。

    ”齡官亦笑道:“隻怕你不肯賃與程府居住,既議到房價,那就好商量了。

    ”即去回複了從龍。

    程公擇定日期,便一徑搬入祝府的舊宅。

    程公親丁不過三四人,其餘有數十名男女家丁,祝府的房屋甚多,搬過去火為寬敞。

     程尚在廣東的時節,囚膝下無兒,購了一妾,母家姓蘇,乳名筠娘,本系松江人氏,流寓粵地有年。

    筠娘幼失父母,隻有一個胞兄,名喚蘇燦,在廣東舌耕度日,不料疊遭兩個荒年,難以支撐,即将妹子賣與程尚作妾;得了這宗身價,便娶了一房妻子,好接續蘇門香煙。

    程尚辭官之時,原約他同往,卻是蘇燦不肯,惟恐随了妹子前來,惹人恥笑。

    程尚見他執意,亦不勉強,又贈了他兩百銀子,讓他在廣東過活。

    筠娘見蘇燦不願同行,分手時不免痛哭一場,又将貼己的對象私送了若幹與哥嫂使用。

    自是蘇燦倒安安頓頓的成了一分人家。

     筠娘為人素來賢淑,到程府不上兩年,即生了一子,取名程繼敏,如今已有三歲,程公夫婦愛如珍寶。

    程婉容因父母俱到南京,又添了兄弟,程門不緻乏嗣,十分歡喜。

    不時接了程老夫人到衙門住着,叙說母女多年離别之情。

    從龍亦有時請了程公過去盤桓。

     程尚自離卻廣東,腿疾日愈。

    一到南京,即遍訪名醫調治,倒漸漸好将起來。

    每說自己“由縣令擢至封圻,近來複得一子,還有什麼不足的處在?目下午過花甲,亦可随心所欲,以樂暮年。

    難得女兒、女婿均在面前;又有祝公等一班老友,可以時常杯酒往還,陶情适性。

    前在任上也積聚得些許私财,不如在南京置下數畝薄田,将來留為兒子讀書的資本。

    我也不回故鄉,惟願終老此間,得正首丘,即算我程尚一生無憾了”。

    又深勸從龍亦宜趁機早退:“并非我叫你隻顧私情,不報君恩。

    不知祿位愈高,責任尤重,三省地方,幅員遼闊,數百萬蒼生,性命盡在你一人掌握之中。

    何況人生百歲,光陰能有幾何。

    而生平最得力者不過壯歲一二十年。

    所以古人有重晚節之說,凡人一至暮年;精力衰憊,不無各事稍涉大意,或意見偶偏,或視聽不到,即贻誤匪淺。

    莫妙于當此之際,急流勇退,亦系明哲保身之道。

    ” 從龍聽說亦甚以為然,無如初莅此任,何能暫時即退,隻好稍待兩年,俟有機會再作抽身之計。

    又将前奉内廷面谕整頓仕途的事,查辦一番。

    此時因王喜已去,無所幹礙,便行文調取各處的人員到省察看之後,乃會同三省撫軍一齊覆奏上去。

     時光迅速,早屆新春,各府中無非春酒往來宴會而已。

    王蘭早于年内與小儒等人商議,在江南一帶雇了多少名工巧手的匠人,到園子裡紮成各式異樣花燈,以備元宵慶賞。

    又去早早的約定從龍。

    未知到了元宵,鬧出些什麼花燈故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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