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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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迎送。

    又因家眷先在南京,無須另備公館抵了岸,即搬向園子裡來。

    小儒等人見着,彼此越發欣慰。

    舊任制軍,因赴粵行期在即,便來催促任事。

    從龍忙擇吉接了印。

    一切應用各事,不須細贅。

    又将婉容等人接進衙門,遂商議專函至粵,迎請程公到南京來居住。

     這邊王蘭早與小儒說明,來日預備請從龍過來暢飲一日:“難得我輩又聚在一處,再則我們亦當代在田洗塵。

    酒席即擺在奪豔樓上,也好就着那裡唱一天戲。

    ”小儒即叫人打掃樓上,懸挂燈彩。

    又去知照領班家丁,一面衆人備了名帖,差人去請從龍。

     次日傍午,俱在覽餘閣相待,早聽得外面鳴鑼喝道而來,衆人接進從龍。

    一巡茶罷,俱起身至奪豔樓上。

    當中擺着兩席:一席從龍。

    小儒。

    漢槎。

    梅仙四人;一席是伯青,王蘭,二郎,五官等人。

    衆人坐定,齡官即上樓來請過安,呈上戲目,每人點了一出。

    少頃,便開鑼演唱。

     今日點的戲,惟齡官最多。

    齡官加倍賣弄精神,唱到《喬醋》這一出,他将那假作酸風醋意的神緻,演得入情入化。

    樓上衆人同聲叫好不絕,便一齊放下賞來。

    二郎隔座笑問從龍道:“外面呼琴宮為小花魁,在此班中目為第一。

    然而外面的推稱固屬不謬,我素服你平時的眼色最高,何妨再一品評,究竟以何人為最?”說着,用手指了台上齡官兒一指,又把嘴向小儒一努。

    小儒早巳看見,故作不知,即掉轉身去與梅仙說話。

     從龍見二郎這般舉動,早經明白。

    況齡官雖在台上演戲,那雙俊眼卻不住的對着小儒留情。

    從龍笑了一笑道:“楚卿既叫我評論,我或有偏見,你須要直說的。

    秀曼風流,當推琴官、玉兒兩人;妖冶可人,卻要數齡官獨步。

    其餘若春官、蘭官,松兒他三人,各有娬媚之處,均非尋常尤物可比。

    在我的意見,秀曼風流,必須有眼力的人方賞識得出。

    至有妖冶之姿,乃賢愚共賞之品,賢者固憐其柔媚,愚者亦愛其豐神。

    我看六人中,當推齡官為首;其次則琴官,玉兒;春官等三人又其次也。

    ” 二郎拍手笑道:“齡官得在田這番品評,恐從此聲價更增十倍。

    我與者香、伯青日前私自晶論,亦是這般意見。

    真乃知音所見大略相同!我們固然佩服,惟有小儒心内更外的要感激你呢。

    ”小儒笑道:“楚卿的話令人難解,你與在田品論齡官兒,我感激什麼呢?”從龍道:“小儒不必瞞人,我雖非周郎,久經聞弦歌而知雅意。

    而且天生尤物,原供人賞識齡官本非凡品,又得你今番顧盼,亦齡官之幸。

    況我輩之賞識,亦是名士風流,難不成還同外邊那般淫亂的賞識麼?你若巧為粉飾,反使我們倒難料其中之情節了。

    ” 衆人聽說,俱各鼓掌大笑道:“在田一席議論,如老吏斷獄,字字的确。

    定使小儒中心悅服,由此小儒可以把那假道學的排場收掉了罷。

    ”小儒笑道:“我向來拙口鈍腮,敵不過你們。

    何況此時衆口難敵,随你們怎麼編派我!”王蘭亦笑道:“在田不須多說,你可聽着遁辭,知其所窮了。

    饒他百口分解,我們已定下千秋鐵案,萬無更移。

    ” 從龍待齡官一出唱完,又将他叫到身旁細為賞鑒,果然柔情媚态,種種生憐。

    便另外又賞了許多對象。

    到了下晝時分,人衆散坐盤桓。

    少停,掌齊燈火,複又入席暢飲,直至三更始散。

    随後從龍複請小儒等人,亦叫了琴官等過去。

    從龍仍盛贊齡官,重加賞贈。

    從此,這齡官的聲名到處皆知。

     起先人惟知小花魁琴官的美号,此時因從龍誇獎齡官,再将齡官的色藝行為細與琴官比較,似覺齡官勝似琴官。

    多因琴官與人雖然無争無競,各事随和,無如他卻天生好靜,骨眼裡偏具一種高傲的性情,外面卻不肯露出圭角,同人計較。

    人或與他偶而說笑,總付之一笑而已。

    若到十分戲谑,他口中雖不言語,心内着實怒惱,道:“我做這唱戲的買賣,亦系無可如何。

    技藝雖然卑賤,我的品格倒不屑自甘卑賤。

    你既輕薄得我,不怪我輕薄你了。

    ”即冷冷的走了開去。

    那對面的人見他如此形容,好生難過。

    欲待發作他,又沒有挺撞着我,亦隻得讪讪的走開。

     至于齡官的為人,他另有一般見解,以為:“人生在世,不過你哄着我,我騙着你;尤其我輩中人,更宜如此。

    你待我恭敬,我即待你恭敬,你和我戲谑,我亦可和你戲谑。

    隻要我立定腳跟,不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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