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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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應該麼?尤其你更外不合。

    今兒你既知道自悔,我也沒有什麼的,隻要你從此改過,不再犯昨日的狂病,就是了。

    ”蘭姑見方夫人顔色和霁,便硬自做主,将通套房的耳門開了,又搜尋出若幹的話來,湊趣說笑。

    紅雯亦殷懃小心的,伺候梳頭換衣。

    方夫人又叫他們一同吃了早飯。

    蘭姑見方夫人談笑如常,方同紅雯退出,各回房去。

     少頃,媚奴被蘭姑逼着,到方夫人與紅雯房内來請罪。

    若論方夫人處,媚奴來與不來,原沒打緊。

    蘭姑因紅雯既叩過方夫人的頭,也叫媚奴到他房内走遭,使紅雯面子過得去。

    此乃蘭姑肯各事曲全,讓人的處在。

    紅雯無奈,亦随後至蘭姑房内謝了。

    雖然彼此說明沒事,各人都懷恨在心。

    連方夫人由此看待紅雯都不同往日,遇事即與他是一是二的,不肯稍假顔色,生恐紅雯舊态複作,更難約束。

     晚間小儒回房後,見衆人和了事,甚為歡喜,忙至蘭姑處,深躬大喏的稱謝不盡,又痛贊蘭姑善于調停。

    蘭姑笑道:“我也當不起你謝,隻求沒怪我,即是萬幸。

    ”小儒笑了笑,仍回紅雯房裡來睡。

     次早起身,正欲去園子裡賞那露水荷花。

    見家丁進來,回道:“雲大人打發人來請過兩次,說立等諸位老爺同過去,有要事商量。

    ”小儒聞說,便出外邀了王蘭等人,更衣坐轎,來至督署。

    從龍迎接入内,見禮坐下。

    從龍道:“奉請諸位過來,有一篇好文字,請教一閱。

    ”便在靴掖内取出,遞與衆人。

    王蘭道:“在田既自稱為好,想必是篇非常文字,我等倒要瞻仰。

    ”即搶着接過展開,小儒等人也立起身,聚攏來同看。

    原來是紙奏草,折中從龍聲叙離鄉有年,祖茔祭田多半荒廢,急欲回籍一為修葺,又懇懇切切的請假一年等語。

    末後奉到谕旨,恩準給假一年,再行來京供職。

     前番從龍疊次請假回籍,均未蒙準。

    所以此回俟準了他告假,才說與小儒等知道。

    衆人看了,皆向從龍稱賀道:“從來孝可格天,今上仁慈恤下,凡有孝思,無不俯如所請。

    在田今番錦衣歸裡,乃是一件極大喜事。

    未知擇定何日榮行?我們當來走送。

    而且又有一年之久的闊别,須要早為之計,大大熱鬧幾日。

    ”從龍笑道:“請諸位過來,正為此事。

    别要你們煩神,我久經有了定見。

    都要待新任來接了手,方可起身,至速也有一兩月耽擱。

    我們即算一月的期限,由明日起,奉屈你們暫住荒署,每日我作東道,更翻花樣的取樂,以半月為率,那半個月,我即就教到園子裡,是你們公作東道。

    有此一月的暢聚,也可補那一年久别的不足。

    内子及尊夫人等,亦仿着我們的章程而行。

    諸位高見,以為何如?” 王蘭聽了,先拍手稱快道:“在田所議甚是,我們明日即搬了行李來,到你署内,終日大吃大嚼,有何不樂?改日你到我們園内,我們又是公分請你,每人隻好派着一兩個日子,即此一層,我們便先占了便宜。

    ”伯青笑道:“你們聽者香的話,怎麼這麼小器,是有便宜的事,他都争先叫好。

    ”引的衆人都大笑起來。

    又計議了一會,用什麼酒席,預備什麼玩意。

    衆人方辭别回來,即說與衆夫人知道。

    衆夫人聞說,亦甚為欣然。

     次早,從龍又遣人持帖過來邀請。

    婉容,小鳳亦着了绮紅,文琴來迎請方夫人等。

    所去的是:方夫人,洪靜儀,林小黛,洛珠,江素馨五位夫人。

    蘭姑因府内無人,不便同去。

    巴氏等婉容也着绮紅請了聲,他們皆辭謝了。

    衆夫人俱帶着兩名丫頭,過去伺候。

    方夫人卻留下他房内補紅雯缺的大丫頭綠莺看管屋子,又囑咐蘭姑各事當心。

    “若紅雯趁我不在家,有什麼尋鬧的處在,你都要耐着,待我回來再議。

    我亦知照過綠莺,不許和他們鬥口” 恰好此日,賽珍回轉揚州。

    因甘露恩放山東遺缺知府到省,即頂補了東昌,寫就禀啟,差兩名得力家丁,回來迎接祖父,妻小同赴任所。

    甘誓聞次孫放了外任,大為歡悅,便鼓興要往山東一行。

    甘露的生父及甘霖人等,也隻得陪着前去,遂寫信來通知媳婦。

    賽珍得了信,即要回去。

    方夫人因女婿得了外任,不便留女兒久住。

    清早先打發賽珍起程,衆夫人亦送至廳前,母女灑淚而别。

    俟賽珍去後,衆夫人方次第坐轎向督署而來。

     婉容,小鳳聞報,同接出二堂,邀請入内。

    外面小儒等人,早到了半晌。

    少停,内外皆擺下盛席,賓主莫不歡呼暢飲。

    夜來,小儒等宿在外書房。

    方夫人等即在婉容,小風兩邊上房裡,剪燭談心,無非叙說的别離景況,都要至四鼓以後方睡。

    帶去的衆丫頭,早有绮紅,文琴接待。

     不提衆人在督署内住下。

    且說府中那一班沒有帶去各家的大小丫頭,皆因主人不在屋内,都放縱了。

    園子裡現在又無人居住,他們即三個一群,四個一黨,每日到園裡去閑逛。

    過了兩日,又生出許多枝葉,不是你和我夾口,即是他與他争吵。

    雖有蘭姑在家彈壓,隻有府内的丫頭尚懼他三分,其餘衆夫人房内的人,蘭姑也不便去問,他們亦不服蘭姑的約束。

    惟有雙喜不得出來,因方夫人臨行時吩咐紅雯,不可容丫頭們搬弄是非。

    紅雯見方夫人單單囑咐他管着丫頭,分明仍為的前事,心裡好生不悅,便賭氣終日坐在房内,連雙喜都不許離他一步。

    這半月中,若再鬧出閑話,即不幹我房内的事,那時我才慢慢取笑呢! 紅雯平日是散誕慣的,或到衆夫人房内閑談,或邀洛珠,賽珍來抹牌着棋,晚間又有小儒在房裡說笑。

    此時忽然隻剩得一人,又終日不出房門,悶恹恹的甚無情趣。

    雙喜見同夥一幹姊妹們,鬧烘烘成群結隊,東跑西走的玩耍。

    雙喜今年才十五歲,還是小孩子家性情,分外眼熱。

    若是紅雯出去走走,他也抽空去尋這一幹丫頭談笑。

    無奈紅雯由早至晚,杜門不出,把個雙喜悶的火星從頂門裡直冒。

    這兩日工夫,猶如兩年相似,比紅雯更加倍的煩惱。

     這日,吃過午飯,紅雯在窗下抹了一會牙牌,又叫雙喜破了一個西瓜,取水來吃着解暑,餘下的即叫雙喜去吃。

    自己無精沒神的斜躺在一張螺甸穿藤大睡椅上納涼,半晌又長長的倒抽了一口氣。

    雙喜正立在桌畔吃瓜,聽得紅雯歎氣,便乘間說道:“姨奶奶,這麼大熱天常時睡着,又不大适意,恐要生病呢!偏生大小姐回了揚州,聶姨奶奶又同太太們到雲大人衙門裡去了。

    這兩日,我見姨奶奶益發寂寞,倒不如園子裡逛逛去,散散悶。

    延羲亭面前那池子裡荷花開的真正好看,據說比往年又大又多。

    連日祝老爺,金大爺,柳五爺都不在園内,正好去看花,強如在這屋子裡,整日的吃飽飯納悶。

    好的多呢!别說姨奶奶近日不快活,連我被這兩天都悶慌了。

    ” 紅雯聽雙喜一番話,說得十分高興,笑道:“你這鬼丫頭,要到園子裡去罷咧!我知道見一班同夥們沒了管束,每日約齊了四處玩耍,你的心被他們引神翻鬼跳起來。

    又因我在屋裡,你不便走開,卻用這些鬼話來撺掇着我。

    我若不去你豈不要怨恨麼!好說張三不行,拖住李四的腿了。

    說不得我陪你姑娘走一趟,倒别要把你悶出病來。

    ”雙喜亦笑道:“你老人家别折煞我罷,怎麼說陪起我們丫頭來,可不是天地反複了。

    ”說着,便開了鏡奁,讓紅雯勻面掠鬓,又取過衣裙服侍紅雯穿好。

    雙喜也換了衣裙,随紅雯開了留春館旁耳門,向園子裡來。

    隻因紅雯信了雙喜的話,一時高興,到園内閑逛。

    那知引出一件大是非來,幾乎性命不保,要知若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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