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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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硬買,何用怕人呢?不知其中有段原由。

    你們說我離不了紅雯,也是有的,然而其情尚小;拚着我在衆丫頭中揀出一名尖兒,再操心領帶一年半載,即可作副手了。

    我實因沈姨娘為人甚好,你們是深知的。

    若收了紅雯,他便可由此出頭。

    在别人收名丫為妾,毫不希罕的事。

    若論我家老爺,專在這些聲名情理上考校,好容易被我說行了,隻要這兩日有人取笑了他,他回想過來,竟可叉不行的。

    所以我臨時不肯張揚,亦有所為。

    ”衆夫人聽說,都齊聲稱是。

     方夫人待人衆散後,即叫上紅雯,告訴他适才的話。

    又切實的吩咐了一遍,各事要謙和退後,為人宜溫厚和平,敬上恤下,都是要的,方不負我這一番提拔。

    紅雯聽了,頓時滿面通紅,低下頭微微的應了一聲。

    心内卻無限快活,暗自喜道:“我就怕的發出去配個小子,要笑倒錦筝、秋霞等一千小蹄子呢!如今太太把我收在老爺房内,我也是一位姨娘了。

    老爺年紀既不甚大,又是皇皇的一品大員,我雖做他的姨娘,也對得過他們了。

    ”便含羞上前,給方夫人叩了頭,回身到套房裡面去躲着,怕同夥們嘲笑。

     連日方夫人也不叫他上來伺候,即命粗使丫頭将套間搬空,打掃潔淨,又上下裱糊得簇然一新。

    所有房内應用家夥對象,均照蘭姑房内的陳設。

    在方夫人意見,是彼此沒有輕重。

    又傳話外面,悄悄的喚了幾名成衣來,趕緊做就十數套衣裙,自己穿不着的衣服,揀了若幹出來,一齊給了紅雯。

    又代紅雯添置了幾件首飾。

    将房内一個半大的丫頭,名叫雙喜的,給紅雯使喚。

     各事齊備,便擇定四月甘六日,天喜良辰,代紅雯收房。

    是日雖不驚動外客,住在一處的衆位夫人,及外面王蘭等人,皆備下酒席。

    内外家丁仆婦們,俱各有賞給。

    閑文不提。

     直待到廿五日晚間,方夫人方對小儒說了,即扯他至新房來看各物。

    原來是一順三間套房,兩明一暗。

    院落内也種了些花竹等類。

    對面又有小小一間,一條夾道,另有門從方夫人正房窗下出進,即不由正房内的門出入,以備早晚便當。

     方夫人笑對小儒說道:“你細過一過目,可薄待你新姨娘沒有?我自信這起差事,辦得調停。

    你是那裡來的造化,竟沒費一點心兒。

    你怎麼謝我呢?”小儒亦笑道:“我倒好被你坑死了,捉弄得我不能見人。

    者香等人知道,必然百般打趣。

    我不怪你盡夠了,還要謝你,可是沒有的事。

    你隻好叫沈姨謝你,你體貼他卻是不錯的。

    ” 方夫人笑道:“呸!我怎生坑了你,替你讨小老婆,并非代你幹下無法無天的事,你怎麼不好見人?你見人家鑽牆打洞的要讨個妾,正室各種吵鬧不行是有的。

    沒見我這個爛好人,娅着代你讨妾,還要被你說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不是我害了失心瘋了麼!你真個不要,我明兒随便送那個去,有我家紅雯這般人材,還愁沒人讨麼?他們尚巴不到手呢!别要過了明日,仍說不好,那可挽回不來的,趁今兒說明白了。

    ”小儒笑道:“罷罷罷,又引出你的唠叨來。

    ”說着,栖脫衣袖,大踏步出房去了。

     這裡方夫人俟人靜以後,又叫出紅雯,重訓誨了一頓道:“從此你有了歸着,不比當丫頭的時候,凡事宜守着規矩,不可妄行一步,妄言一句。

    第一要與我争口氣,日後你生下男女,我也擡舉你出頭。

    況老爺為人,你是知道的,待下極寬而有恩。

    隻要人勤慎,老爺都是喜歡的。

    你不要倚着寵愛,無事生非,即負了我同沈姨娘一番美意。

    再則老爺本不肯收你。

    我和沈姨娘從中再四慫慂,方才應允。

    沈姨娘生性忠厚,你凡事要敬重他,學着他做人。

    每見人家姨娘,聽得老爺又要讨妾,生恐人來分寵奪愛,就是嫡室與他都沒生過,還要設法阻撓,何況他已經有子。

    誰知他并不妒忌,比我勸老爺尤其懇切,甚至為你都碰過老爺釘子了。

    也不過因你是我貼身得用之人,是仰體我的意思,可見他的居心,是人都不可及。

    【你别要存心與他一般高下,想欺負他,那我可是不依的。

    你也不是個胡塗人,無須我深說,自然明白。

    ”紅雯道:“太太但請放心,丫頭蒙太太提拔,恩同父母。

    太太即不吩咐丫頭,亦不敢負太太的盛意。

    ”方夫人點首道:“若果如此,我自當另眼看待。

    你去睡罷,我這裡不用你伺候。

    ” 紅雯答應退出,回到自己房中,寬衣睡下,在被内尋思道:“太太待我原沒有說的。

    我是自幼服侍他的人,今兒又蒙他擡舉,我能不敬重他嗎!況且太太本是老爺的元配浩命夫人,我怎敢比得上他。

    惟有沈家裡,他無非早來了幾年,終久是個姨娘。

    現今不過養了兒子,也沒有别的什麼希奇。

    可笑太太叫我凡事要敬重他,仍要叫我跟他學做人。

    适才太太囑咐我,不好不應他一聲,其實我心裡氣不過。

    我未曾收房,我是太太貼身】/頭,他是老爺的偏房,即沒有高下了。

    我今日也做了老爺偏房,倒比他低下了一層麼?太太說他也苦勸老爺收我,這句話太太這麼說罷咧,我死也不相信。

    非是我說句自負的話,我的容貌兒,心眼兒,那件不如仙?他靠着在太太面前百般的要好,狗颠屁股獻殷懃兒讨太太的喜歡。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也會做的。

    隻要我肚皮仗氣,--半年也養個兒子,即堵住太太的嘴了。

    從今日起,他不理會我,我亦不理會他。

    他若要壓勢着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到那個時候,縱有太太撐着他腰肋,我也不怕。

    我還有一句不害羞的話,讨太太喜歡都是假的,要讨老爺喜歡才有用呢!待我慢慢用着心計,将老爺籠絡住了,不去招睬他,那時才知道我的手段。

    什麼叫做籠絡,我也不好說的,不過那件事兒罷了。

    ”紅雯想定了主意,方合眼睡去。

    一宵無話。

     次日,方夫人早早抽身來至套間,看着小丫頭們代紅雯穿戴齊全,更覺得人材比往常出衆。

    打扮才完,早有衆夫人都笑了進來。

    方夫人忙起身讓坐,紅雯也上前給衆夫人請了安。

    洛珠先一把拉住紅雯的手,上下細看了一回,笑道:“果然方太太真有眼力,能識得這個寶貝。

    今兒打扮起來,比那畫上美人,竟不差刊麼!不知老爺見着怎麼疼愛,又怎麼當心坎兒上的肉看待呢!”說得紅雯耳紅面赤,被洛珠緊緊拉住,走又走不開,惟有把頭掉了過去,掙着身子要走。

     婉容忙走過來,推開洛珠道:“随便什麼人,你都要哕哕嗦嗦的取笑一陣,不見人家臉都臊紅了。

    今日他又是個新娘,不比往時,可以答你一言半句。

    你何苦同啞巴子開心呢!”婉容說着,在頭上拔下一支雙鳳累絲渾金打就的長钗,将來插在紅雯後髻上,即笑對方夫人道:“些許小意思,绐你家紅姨娘添補妝奁,卻不要笑話,強如空着兩手。

    ”方夫人道:“怎麼要雲太太賞起對象來,可不要折壞了他。

    古語長者賜不敢辭,隻得權領了。

    ”即命紅雯上前叩謝。

    随後衆家夫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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