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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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贈,無非簪珥钗環之類,紅雯一一謝過。

    方夫人便邀着衆夫人,到自己房内坐着閑話。

     外邊廳上,王蘭等人昨晚也都知道了。

    早起皆着了衣冠,過來向小儒道喜。

    王蘭道:“小儒這麼一件大喜事,卻思量瞞住我們,是何道理?必當公議他條罰款,我方肯幹休。

    要今日先送我三千支棒香,小為贖罪,不然我定見不依。

    我也沒有别法,少停晚間,我高卧新房,看小儒這楚襄王,今夜那裡陽台尋夢去。

    ”說得衆人皆鼓掌大笑。

    二郎忙走近,在王蘭肩頭拍了一下道:“者香要原諒人情,遙想昨夕尊夫人該有所囑的。

    ” 王蘭亦笑道:“你别要嚷,不要你管,随他們怎麼囑咐過的,我今日都罰定小儒了。

    拚着他不過那句話兒,他果真割舍不要,我到可以賞收,斷不至今夕使新姨失所。

    想我這副面目,也可配得上。

    小儒若換了你,我就不敢毛遂自薦了。

    你本有美二郎之稱,我焉能及得上你。

    ”二郎笑道:“者香又發風狂了,我好意提你,怎生歪纏到我身上來。

    ” 此時小儒被王蘭取笑得坐立不安,便深深一揖道:“萬般多望者香原諒,其中我尚有曲情,改一日容為細述。

    沒說你要三千支棒香,就是三萬支,也不為多。

    我頃刻打發人辦去,求你不要鬧罷。

    ”伯青道:“這麼就是了,我們每人三千支棒香。

    過了今日,再罰他備酒唱戲,補請我們。

    ”王蘭聽了,方沒有話說,又背地叫人送信與從龍。

     少停,隻聽得外面鳴鑼喝道,家丁上廳來回道:“雲大人過來了。

    ”小儒跺足道:“又是誰送信與在田去的?這一來,都要鬧的各處皆知才罷。

    我想沒有别人,都是者香促狹鬼做的事。

    ”王蘭笑道:“人家來不來,與我什麼相幹?我又沒有叫他去,又何以見得他是來賀喜的呢?平日在田也常來的人,不該他今日高興,來瞧瞧你麼?真正好笑,又怪起我來。

    我此時屈着衆人情面,不同你鬧,即是十分人情,你别要再引我了。

    ”二郎笑道:“者香不要同小儒胡纏了,小儒快點接客去罷。

    在田倒好下轎多時”小儒無奈,隻得接到階下。

    早見從龍大踏步走進,見了面即笑道:“恕我來遲,勿罪,勿罪!我實在将才得信的。

    ”便上廳與衆人行了禮,坐下道:“我要怪者香,楚卿,你們是早經知道的了,怎麼至今兒才給信與我,一時竟辦不及賀禮,隻好後補。

    幸而小儒這邊,若是外人,豈不遭怪麼!” 王蘭道:“你不要亂冤屈了人,我們也是今早才得信的,亦未曾辦着賀禮呢!你若要怪人,隻有怪尊夫人不肯早早給你的信。

    ”從龍道:“何以單怪内子不曾給信,我倒不明白?”王蘭道:“過後你自會明白,此時卻沒有那麼大工夫告訴你。

    ”即将衆人如何議罰小儒的話,說了一遍。

    從龍笑道:“我也仿你們的例,三千支捧香,改日吃酒聽戲,我亦沒的說了。

    ”小儒請衆人寬了大衣,即命擺上酒席入座。

    談談說說,直至下晝時分。

     裡面方夫人早叫人請小儒入内,說吉時已至。

    今日方夫人這一進屋子裡,亦張燈結彩,幾上點了一對百年富貴通宵绛蠟,當中設着兩副大紅繡金披垫座位,地上滿鋪猩紅氆氇。

    方夫人也穿了公服,在堂前相待,見小儒進來,便叫雙喜扶出紅雯,先拜了天地祖先,然後請小儒夫妻入座受禮。

    小儒、方夫人各立一邊,紅雯向上深深四拜,他夫妻各回了半禮。

    又請出衆位夫人拜見,衆夫人再三止住,隻行了一禮。

    方夫人又命紅雯與蘭姑見禮,紅雯好生不悅,隻得忍氣拜了下去。

    蘭姑忙頂禮相還,口内猶連稱不敢。

    衆人見禮已畢,府中男女家丁都一齊上來,分班叩見。

    随後衆位夫人貼身的丫鬟,各奉主人之命,上來叩見。

    方夫人即叫紅雯平拜,又吩咐衆人,改日有賞。

     紅雯此刻分外滿肚皮沒好氣,想道:“我如今是位姨娘了,這些丫頭雖不是我家的人,受他們一禮也不為過。

    若說我不能受他們的禮,何以起先又叫我叩沈家裡頭呢?當着這麼許多人,先給我個沒臉。

    ”越想越氣,又不好形于顔色。

    惟有心内暗罵道:“你們這一幹騷貨,今日讨了我便宜去。

    改一日,都要你們加十倍的還我才罷。

    ” 小儒見諸事已畢,仍至前廳。

    方夫人複叫仆婦到外邊說:“新姨娘要出廳,請諸位人人的安。

    ”王蘭等人齊稱不敢,立意的止住。

    方夫人便命擺酒,邀衆夫人入座,叫紅雯合席遞了酒,又賞了他個座頭,在末席坐着。

    前廳衆人亦入了席,小儒主位相陪。

    内外直飲至二鼓以後方散。

     家丁們掌着一對手燈,送小儒來至新房。

    紅雯見了,起身接入,親手送上茶,一旁低頭侍立。

    雙喜即退出來,自去睡了。

    小儒在燭光之下,細看紅雯,果然姣美。

    此時又帶着幾分羞态,分外憐人。

    兩道細細的蛾眉,一雙盈盈的鳳眼,眉梢眼角又略略吊起分許,竟是宜笑宜嗔,面若帶紅的菡萏,口如半熟的櫻桃,腮邊兩個微渦,雖不笑而亦生情。

    柳腰瘦小若臨風,蓮瓣輕盈以貼地;縱非傾國傾城色,也算多嬌多媚人。

     紅雯俟小儒吃了茶,接過茶锺,便伺候小儒寬了袍帶睡下。

    自己方對鏡除卸簪珥,脫去外蓋大衣,換了睡鞋,同入羅帏。

    此夕小儒與紅雯備盡綢缪,說不盡的恩愛。

     次日清晨起身,紅雯又服侍小儒淨面漱口,穿上外服。

    小儒見方夫人房門未開,便一徑到前廳去了。

    紅雯始喚進雙喜,伺候他梳洗。

    方夫人房内丫頭,也刀:門出來,喚取茶水。

    紅雯即入内請問早安,又到衆夫人房中去走了一趟。

    衆夫人即過來問方夫人,怎樣補請大衆? 方夫人笑道:“諸位太太竟着急得很,多分昨夜睡都沒有睡穩,生恐我哄騙你們,過了吉期即不打算請你們了。

    不知我早定下主意,我想請人不過盛席唱戲,最為鬧熱。

    一則忙人,二則看慣了戲,也沒甚意味。

    不如目下鲥魚正在上市,昨日雲人人又薦了一名廚子來,是蘇州人,極善烹調。

    他的熏炙鲥魚脍,尤其精美。

    明兒吩咐他買幾尾頂大的鲥魚,配上數樣清淡的萊,将那上陳的女兒酒預備兩壇,仍在留春館内起坐。

    再叫兩名女說書的來,對面彈唱,我們或鬥牌,或着棋,各聽自便,似覺清雅些兒。

    橫豎我備着酒戲的使用,決不讨點便宜,可以多玩這麼幾日,你們的意見,以為何如?” 衆夫人未及答言,洛珠先極口叫好道:“有趣,有趣,就這麼着,淮人不依,即罰誰的東道。

    ”衆夫人聽了,亦同聲稱善。

     婉容笑道:“柔雲何以見得我們不依,這般喉急,做什麼?”方夫人即叫小丫頭,傳話廚房準備。

     來日衆夫人齊至留春館中,女說書的上來請了安一旁坐着彈唱。

    衆人各随意取樂。

    午飯時,擺上一大盤鲥魚脍,果然比舊制新鮮适口。

    晚間直到更鼓方散,如是一連聚飲了四五日。

    前廳王蘭等人,亦鬧着小儒,補請了他們幾日。

    每日都請了從龍過來。

     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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