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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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快别要信他鬼話,還虧你們說他說的不錯。

    其實他是吃楊梅的心重,怎好對你們直說,隻得借這一篇大道理,掩人耳目。

    你們想一想,就是紅雯收了房要欺沈姨娘,有他這位正室夫人壓住了頭,當真紅雯是三頭六臂麼?” 方夫人正要回答,擡頭見巴氏等人都走了進來道:“太太們今日這般高興,還在這裡說話,天好将晚了。

    ”說着,丫頭們早點了手燈,上來伺候。

    方夫人等即起身,仍由耳門回轉上房。

    衆使婢将留春館内收拾清楚,關鎖了耳門,各回後進,預備衆位夫人晚飯。

     少頃,小儒回後與方夫人說了一回閑話,即往蘭姑房中安歇。

    蘭姑俟小儒睡下,吩咐媚奴在房内,“伺候老爺叫喚,我到太太那邊去去即來”。

    便悄悄的走過,見方夫人獨坐在燈下出神,忙送了一盞茶,笑盈盈的低聲說道:“日間祝太太與聶姨奶奶說的話,太太以為何如?”方夫人笑道:“我已經說明不能的情節,你此時來問做什麼?”蘭姑道:“太太的意見我也仰體得出。

    既恐老爺不行,又恐紅雯背地裡欺負我,這是太太恩典,顧惜我的處在。

    不然即是雲太太所說,有太太壓服住他,還怕紅雯做什麼?太太所慮的是他暗中挑撥,不及防閑,生出是非來。

    ” 方夫人笑着點點頭道:“你既能領略這情理,還來問什麼呢?”蘭姑又走近一步,笑說道:“非是我瑣碎來問太太,我看紅雯不是個心地不明白的人。

    太太既擡舉他,給老爺收房,是何等體面,他也知道感激的。

    而且太太又這般聖明,他敢使心眼兒麼?不過想欺負着我,一來有太太壓制住地,二來老爺也不是那樣聽背後言語的人。

    我因為太太各事,紅雯倒分去了一半,我雖來了多年,萬不及他。

    明兒紅雯開發出去,難道仍要太太自己操心麼?我們看着也不安,若要學他,實在又學不上。

    還有一件事,隻是太太的明見我方敢鬥膽說一聲兒。

    自從添了森兒,不無多出些針線,如把紅雯收房,他即可伺候老爺太太身上的事,我即一心一意的照顧森兒,豈不一舉兩便。

    若恐老爺執性不允,有太太硬做了主,老爺也沒有說的話。

    ” 方夫人聽說,沉吟了半晌道:“你可是真願意的麼,還是假話?不要收了紅雯,日後你追悔不及,再到我面前訴苦,我那時可不管的呢!你倒仔細的心裡思量思量,不要圖1比時說得爽利大方。

    ”蘭姑笑道:“太太談的什麼話?我怎敢用假話來騙太太。

    這件事,我久已有心,不是祝太太們今兒說起,我也不好說及。

    日後就是紅雯真個欺了我,我也沒得怨的,太太隻管放心。

    ”方夫人道:“夜已深了,你去睡罷。

    且待明日,我自有處置。

    ”蘭姑應了聲出來,仍回自己虜内。

    小儒尚未睡熟,便問道:“你在太太那邊好半會,做什麼?想又議論到什麼好事兒了。

    ”蘭姑也不答言,即叫媚奴與小丫頭們退出。

    推上房門,走到鏡台前卸了殘妝。

    轉身坐在牀沿上,一面換着睡鞋,一面即将方夫人所說的話,細講了一遍。

     小儒聽了,雙手齊搖道:“罷了,罷了,我隻當你們說的什麼好話,原來議論的這些沒要緊的事件。

    也虧你們好意思說得出口,倘被人家聽得,豈不是人笑話麼!太太斷不會說這句話,他深知我的心性。

    這都是你的主見,多分你服侍我的厭煩了,要個人米替替你的手兒,可是不是呢?” 蘭姑聞說便站起身,撂下臉來道:“好扯淡,這是太太的一個人的意見,與祝太太們商量的,與我什麼相幹?将才太太說與我聽。

    你問我,我好意告訴你,反說我厭煩服侍你。

    我若怕服侍人,當初也不到你家來了。

    難不成過了幾年,又懊悔了麼,真正是笑話。

    ”小儒見蘭姑認真,自知失言,忙陪笑道:“我不過同你說笑罷了,看你怎麼樣的,你倒發急當起真來。

    你聽聽,好交三鼓了,今夜睡遲,明早又要嚷眼睛痛。

    ”說罷,便翻身朝裡睡去。

    蘭姑唧哝着道:“不說他的話怄人,還說我好認真發急。

    ”也寬衣睡下。

     次日,小儒起來洗了面,正欲出外,見小丫頭進來道:“太太請老爺說話呢。

    ”小儒聽了,即往方夫人房中走過。

    未知方夫人來請小儒,他夫妻有何計較,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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