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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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紅雯打鼓,并非有意,亦可見我之心迹,至公無私。

    ” 洛珠笑着搖頭道:“罷喲,快說花字流觞過令罷。

    這件小玩意兒,還說什麼公呢私呢,别要笑壞我的肚腸。

    ”方夫人把門面杯吃完,即念道:“日高花影重。

    ”順着數去,該小黛行令。

    小黛接過花,也幹了一大杯。

    那階下鼓聲複作,衆人又傳了半晌,花到靜儀手内,鼓住了。

    方夫人笑念句佛道:“幸而此刻輪着了你,沒有話說。

    若頭一遭兒輪着,又說吃了我主仆的捉弄。

    縱生出一百張嘴,也分剖不清。

    ” 靜儀并不回答,舉起酒錘一口吸盡,念了一句:“行到中庭數花朵。

    ”衆夫人稱贊道:“這句詩倒甚貼切,不比随口過令隻要中有花字。

    真難為你想得到。

    ”數去該洛珠的令官,亦照樣而行。

    傳了半日,有輪着一次的,有兩次的,尚有輪不着的。

    婉容即命停了此令,又取了個兩截細雕水磨大方竹筒來,下一層叫小丫頭們在園内,彩了數十種花來放下。

    “行此令者,随手在下層花朵中,揀一枝放在上層蓋好,使同席衆人去猜,猜着的令官吃一杯,猜不着的本人吃兩杯。

    每人挨行一次,交了頭止令。

    所以行傳花的令,總名曰傳花猜朵,必須此令收場”。

     衆夫人見天色不早,随意進了點飲食,散坐盤桓。

    那邊席上,巴老太等人散了席,即大家到園裡閑逛去了。

    小鳳又說到玉梅,“現在江西隻剩得一人,較之我們猶覺冷清。

    遇着花朝月夕,也不過他夫妻對酌,以應故事而已。

    大約我們在這裡念他,他亦在江西念着我們呢,好說:【我起身的時候,賞的牡丹,而今又該賞芍藥了,不知恁的熱鬧呢!”說着,小鳳的眼眶兒,不禁紅了起來。

     素馨見小鳳又感動了思念玉梅之意,忙用話岔開道:“大凡人的生命,是最難料的。

    即以玉梅妹子而論,當日跟随小鳳妹妹,乃一侍兒,縱然日後收場大好,也不過配一經紀買賣人家,即算是出淤泥而登霄漢。

    不意雲大人存此一番美意,提拔于他,又有個陳大人附會,玉成其事。

    真正玉梅萬想不到,今日為八座夫人。

    固然是他的造化,亦是雲陳二位的好事。

    俗說,女子命如柳絮,随風飄揚,能高能下。

    現今他這柳絮,真乃高接青天了。

    還有秋霞,錦筝兩個丫頭,雖不比玉梅妹子富貴極頂,亦可為青衣中之特出。

    秋霞嫁了王喜,官職雖小,也是一位太太。

    錦筝配與五官,均是郎才女貌,且而五官本系好人家子弟,如今又捐納了前程,不為辱沒了錦筝。

    不知現在這一班丫頭中,可有幾個像他們的了。

    我看惟有大姐姐房内紅雯丫頭,品貌又好,人又伶俐,将來可以有點福氣。

    依我的愚見,不如大姐姐代陳大人收在房内,免得發出去配人,未知是好是歹。

    況且大姐姐身邊,實在少不了他。

    因主人還沒有開口,他即先意承志的做去,也怪不得大姐姐疼愛他。

    果然收了房,仍舊如貼身一般,照常伺候做事。

    不則至遲二年,萬不能再留住他不配绐人了。

    今年紅雯可是十九歲了麼?” 洛珠一旁插嘴道:“可不是呢!真個你我兩人,一樣的心思。

    日前我們閑話,也說過的。

    陳太太說好是好極了,無如紅,雯過于尖刁,又生得有幾分姿色,凡事心高志大,喜事争先,怕的日後房帏不和,由此多了是非。

    我聽他說到此處,就不便再說了,其實與我們毫無幹涉。

    我因紅雯這丫頭,若配個小于及平等戶人家,不免可惜。

    譬如一朵姣花,落在糞土裡去了。

    ” 方夫人笑道:“你們不過為紅雯生得好,勸我替我家老爺收房。

    我也知去了紅雯,好似少了一條膀臂。

    若收在房内,明雖作妾,即如在我身邊伺候一樣。

    殊不知我的心事,卻另有想頭。

    因為紅雯生得嘴強舌快,凡事不肯讓人,在我跟前料想他也不敢十分放肆。

    怕的沈姨娘為人忠厚溫和,背了我受他牽制。

    還有我家老爺生性拘謹,連日前沈姨娘來此,他尚執意不行,恐人議論。

    日下又有了這等年紀,若再叫他收納紅雯,不言可知,他定見是不依的。

    如沒有這兩層關礙,還待到今日你們來勸我,我久經做下了。

    ” 洛珠聽了,對着素馨點頭道:“這句話倒有點意思,陳大人是最古闆的。

    ”婉容正在裡間看壁上字畫,忙走至外間,笑嘻嘻向素馨。

    洛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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