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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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又往各家告辭。

    在碼頭上封了十數号官船,仁壽白坐一隻,玉梅同奶娘貼身丫鬟另外一隻,其餘盡是幕友,家丁們乘坐。

    寶征也雇了幾号大船,選定黃道良辰,一同開行。

     到了臨期,仁壽,寶征換了公服,先叩别家祠神龛,然後拜辭小儒,方夫人等。

    在堂口坐轎起身,除了小儒不送,王蘭等人皆送到城外,合城大小官員及親友等,都來走送,待他叔侄落了船,方才回城。

    玉梅,姑蘭帶着人衆,亦紛紛各自下船,兩邊鳴鑼張帆,分道而行。

     仁壽如今是一省封疆,好不威武,才出了境,即有江西大小印官,趕上來迎接。

    一路經過地方,紛紛迎送不絕。

    到了省城,擇吉接篆,所有到任例行各事,以及專折謝恩,甄别在省人員等情,無須贅叙。

    從龍見仁壽起了身,即出奏寶焜回避調任一節。

    俟奉到上谕,便劄凋寶焜赴懷甯新任。

    再說寶征的船,抵了上海境界,早有各府州縣前來遠接。

    到任煩文,亦不須交代。

     蔣小鳳自玉梅動身以後,時時悲感。

    方夫人也覺得媳婦遠離,又因姑蘭身懷六甲,未知一路平安,甚不放心。

    多虧程婉容等衆位夫人,百般的從中調笑分憂。

    适值賽珍小姐從揚州回來,方夫人囚女兒許久不歸,見了面才算歡喜。

    小鳳也被衆人勸說,始漸漸放下思念玉梅的一片心事。

     此時正交四月中旬天氣,留春館前芍藥大開。

    婉容便鼓興要賞芍藥,自己先備下東道,請來日看花飲酒。

    衆夫人難卻他的美意,隻得允了。

    便叫小丫頭們,早一日去留春館打掃。

    婉容清晨即抽身梳洗完畢,過來催着衆位夫人收拾,叫人開了耳門,來到留春館中。

    見一字擺了三席,因婉容也約下巴老太等同樂一天。

    今日是家常便宴,不用遜讓,各挨次歸座。

    使婢們斟上酒,飲過一巡。

     婉容道:“我們也得要熱熱鬧鬧,難不成他們去了幾個,就振作不來了麼?況且這啞酒亦漠然無趣,我想行令分題費人思索,拙拳猜枚又太嫌過俗。

    不若折枝芍藥花來,打鼓傳花,花到誰人手裡,鼓止了即是誰人飲一杯酒。

    這令又公道,又爽快。

     隻要人多,就好行的,我們今日的人也不為少了。

    你們看着可好不好?”方夫人道:“我們就行這傳花令,好得很,叫我家紅雯丫頭到簾子外打鼓去。

    ”又親到花田裡,折了一枝連蒂夾葉的頂大深紅重台芍,藥來,放在席上。

    小丫頭子早将一面銅釘密布的花腔皮鼓取到,又在簾外安了一張小座頭,讓紅雯好坐着打鼓。

     洪靜儀道:“大姐姐單單要他家紅雯司鼓,其中難保無關顧。

    而且紅雯這小蹄子,很會弄鬼。

    别要我們着了他主仆的道兒,吃了酒,還要惹他們笑話呢。

    ”方夫人笑道:“可不是你瞎子見了鬼麼?這個有什麼關顧,你相信那個,即叫那個去打鼓,并不一定非紅雯不可。

    别要少停你多吃了酒,說着了我家主仆捉弄。

    ”洪靜儀道:“換倒不用換他,隻不許他看着我們,要遠遠的坐了去打,我才放心。

    ”紅雯聽說,笑了笑,将座頭挪到花田邊,牆腳下去了。

     婉容道:“你們不要鬧旁支兒了,聽我交代行令規矩。

    就從我行起,做令官的,要吃一大門面杯。

    再傳花到何人手内,鼓聲住了,此人吃一杯酒,随口念一句古詩,要中間有一花字。

    數去花字臨着誰人,即是誰為令官,由他傳起,若花到令官手内鼓止,令官隻念一句詩,免吃罰酒。

    不是偏護令官,他既吃過門面杯,不能再吃罰酒。

    不然做令官的毫無好處,還要多吃一杯,未免有苦樂不勻。

    ” 衆夫人皆點首道:“此令倒還公道有味,我們好行了。

    ”便吩咐紅雯起鼓。

    紅雯将鼓架在面前安好,高高揎起衣袖,又用手镯壓緊,露出兩彎雪白膀臂,拿着一對鼓槌,先在木邊上打了兩下,随後緊慢自如,次第敲去。

    那鼓聲打到緊時,如滾珠撒豆一般,甚為可聽。

     婉容聞鼓聲已起,便吃了一大杯酒,幹杯照了席,将芍藥花遞在肩下的人手内,一個個挨次傳遞,恰恰一轉過來,花到方夫人手中,忽然鼓聲停住不打。

    洪靜儀火笑道:“有趣,有趣。

    古語作法自斃,真正不錯。

    偏生頭一次即輪到你停鼓,若有暗使之者。

    ”方夫人亦笑道:“你以為笑我受罰,不知我巴不得罰這一遭兒呢,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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