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關燈
子等人,前仰後合的打跌。

     绮紅俟田文海吃完方放了手,先後共吃了六七杯酒。

    田文海已醉有七八分,頭似潑浪鼓的搖擺不定,口内咿唔混說。

    绮紅歸了座,衆妓也過來敬酒。

    田文海雙手握着嘴,死不肯吃。

    衆妓那能饒他,又亂纏亂推的硬灌了幾杯。

    田文海早醉倒椅上,酣呼大睡。

    嚴公子命人将他擡到一張涼榻上放下,起身吩咐绮紅道:“我還有他事一往,若田老爺醒來,說我在劉府等他。

    ”遂匆匆而去。

     劉蘊黎明起身,洗臉漱口已畢,即向花園裡來。

    到了亭外,見靜悄悄的沒有一人,又見磚坑上煙火全無,很吓了一跳。

    急忙走入,伸手摸坑上的封泥都冷了,竟似半夜裡住了火的。

    情知其中有變,心内早突突的跳了起來。

    回身見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個人,近前一看,正是看守的衆家丁,盡沉沉睡着。

    狠命的推醒他們,衆家丁翻身坐起,揉眉擦眼不住的呵欠。

    劉蘊細看,單單不見了嚴公子家兩個人,分外着慌,頓足道:“你們這一班死人奴才,叫你們看守炭火,誰叫你們睡的呢?這可不是坑殺人麼!嚴公子派來的兩名家人那裡去了?” 衆人聽劉蘊叫罵方吓醒了,一齊跳下台,怔怔的回道:“小的們在這裡看着炭火,沒有去睡。

    嚴老爺家的二爺,也在這裡。

    ”說着,即用手去指,意在說這不是他家人嗎?衆人再定睛一望,果然沒有嚴府家人。

    又回頭見坑内火氣全無,再想到夜間的事,衆人不禁面上失色,急了半會道:“不不曉得他們那裡去了,大約是同了解手去。

    ” 劉蘊直氣得暴跳如雷,兜頭大喝道:“做你娘的夢呢!少停自然會同你們算賬,還不代我将坑内火引着了。

    ”衆家丁忙着取了火具,七手八腳的到洞口來引火。

    再蹲身朝内一望,不由得齊齊失聲“哎喲!”劉蘊急問怎樣?衆家丁顫抖抖的道:“不不好了,坑内空洞洞的,好像都沒有了。

    ”劉蘊趕忙走過一腳蹬碎封泥,“滑嗒”一聲,都倒了下坑,幾乎連自己也跌下坑去。

    定神細看,那六千多兩銀母半點俱無,隻落了半坑炭灰而已。

     劉蘊此時魂飛魄散,連呼“怎麼了?怎麼了?”回頭對衆家丁道:“都誤在你們身上,這不是要人命麼?你們随我到書房裡來,有話再說。

    ”劉蘊大踏步走出,衆人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觑,毫無主見,隻得硬着頭皮跟劉蘊來至書房。

    劉蘊直挺挺坐在椅子上道:“好好好!六千多銀子,都被人騙盡。

    你們怎生約同去睡,又怎生姓嚴的家人逃走,你們都不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好端端的照直說出,若有半字含糊,你們想留一個活的都難。

    ”說罷,将桌子拍得如爆竹一般,一疊聲的叫“快說!” 衆家丁此際已有六分明白,萬難胡混過去,遂一齊跪下叩頭道:“小的們該死,求爺暫息雷霆,容小的們細禀就是處死小的們也不冤枉,不知小的們亦入了那姓嚴的圈套。

    昨夜爺吩咐過了,回上房安歇。

    那姓嚴的同田大爺出外,又是爺曉得的。

    亭子上隻有小的們與姓嚴的兩個家人,小的們本欲輪班換着去睡一晌兒。

    他兩人說:【連夜是要緊的時候,沒說火不能熄,就是炭添遲了,火力稍微都有妨礙。

    甯可辛苦些兒,沒有小心出亂子來的。

    我們大家想點故事談談,也可解了磕睡。

    】小的們見他兩人說得如此慎重,即不敢去睡。

    他兩人又說:【你家主人四天後即發财了,又習成燒煉法術,将來自燒自煉逐年行去,還怕不是南京城裡第一家巨富麼?你們亦是個小财主了。

    】小的們回他道:【我主人自然發财,我們縱然看守勤謹,不過賞個一二十兩銀子。

    一年即燒煉十次,我們也僅得百餘金,那裡就算個小财主。

    何況燒煉一次,也不能即賞一次。

    】他兩人笑道:【自有生财的道理。

    不瞞你諸位說,我兩人跟家主有五六年了,計算所得也不下萬金。

    諸位若備個東道請我兩人,可以教導你們。

    】爺的明見,誰不想發财呢?小的們一時受了愚惑,問其原故?他兩人道:【凡燒煉一次總可得十幾倍,皆因藥性猛烈,将母銀煉走了幾成,所以拉扯隻得十倍。

    那煉走的幾成,卻都在坑内,不是鑽入土中,即熔入磚石。

    須将坑裡磚土挖起,用淨水浸個十日半月,然後另配數味藥末同水傾入鍋内,熬煮一晝夜,水底結成大塊如白鉛一般,取出再換淨水煮煉,如是者兩三次即成紋銀。

    核計母銀百兩可煉出五兩,你主人放了六千母銀,眼見此番即可得三百金了。

    難得你我們同處,兩家主人又是世交,我們亦是好朋友了。

    隻要你們備個薄酌谪我兩人,聊作地主,我家主人既将燒煉的法術傳授你家主人,我們也将此法傳授諸位。

    】小的們聽他兩人說得千真萬确,一時胡塗信了他們的話。

    又因爺與姓嚴的皆不在面前,遂去買了酒果請他們吃。

    誰知他兩人是有心算計,任意勸小的們吃酒,後來不知怎生都醉了,睡在台上。

    他兩人如何動手盜去坑内銀兩,小的們實在不知。

    若是小的們有心通同作弊,得了手也該與他們一齊逃走。

    這是小的們句句真情,毫無半字欺瞞。

    小的們自知該死,失去銀兩,要求爺格外施恩,姑念小的們亦是落人圈套,并非有意疏忽。

    ”說罷,連連叩求不已。

     劉蘊聽說,直氣得目瞪口呆,坐在椅上動撢不得,暗想:“我中了姓嚴的計,何況他們更難知覺。

    ”正躊躇間,見田文海匆匆走入。

    劉蘊見了他,心頭分外火發,立起指定田文海大罵道:“你這該死下流東西,我擡舉你幫同照應,那知
0.0735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