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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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且将你女兒送到我府中來,你夫妻也在我府中住幾時,等我家老爺回來,慢慢商議,自有道理。

    ”伍氏聽了,喜不自勝,忙立起謝了退出,收拾送女兒進府。

     原來蘭姑自受了祝自新的羞辱,又帶累父母身受官刑,雖經小儒判雪此案,心内終覺以此為憾。

    矢志茹素湧經,侍奉父母天年過身,他即祝發空門,以修來世。

    沈若愚與伍氏向來珍愛他如掌上明珠相似,膝前又單生他一人,将來還望招個女婿,好靠半子收成。

    何忍他茹素誦經,了此一世。

    沈家夫婦再三婉勸,蘭姑暗忖道:“我父母年紀已老,又隻生我一人。

    我若執意如此,豈非反傷了父母之心!”遂道:“女兒身體發膚皆受之父母,既然父母立意做主,若女兒決然不從,即是不孝。

    要望父母依我一件心事,不是女兒老臉,如要我适人,除卻我曾身受其恩,借此作報答之舉方可;若不允我,拚着一死,也不敢遵父母的命意。

    ”伍氏見蘭姑改了口,忙道:“這孩子又來呆氣了,在父母面前有話但說無妨,你怎麼說我怎麼行,斷不拂你之願。

    ”蘭姑含羞道:“女兒當日若非陳公昭雪清白,女兒也是一死,就是父母亦受陳公大恩。

    不如将我送到陳公衙署,那怕作奴作婢都無後悔,正可報得前恩,又可遂父母心願。

    ”伍氏笑對沈若愚道:“不信這孩子倒很有點見識,能使陳公收了作個偏房,你我還愁沒有靠背麼?強如與個平等人家,我們又可借此報恩,隻怕陳公不行,豈非空說。

    ”若愚道:“既然蘭姑執定主見,料想不能挽回。

    莫如你我來日親送他至南京,把這番話面求陳公的夫人。

    據聞這位方夫人是個大賢大德的人,定然成全我女兒的終身。

    ”夫婦計議已定,即雇了船,收拾一切,帶了蘭姑向南京迸發。

    先尋寓所住下,沈若愚與伍氏即來面見方夫人,商議此事。

     伍氏此時見方夫人應允,好生喜悅。

    忙忙的出來尋着沈若愚,将方夫人的話說了一遍。

    兩人回到寓所,叫蘭姑換了一套衣裙,雇乘小轎,沈若愚夫婦又親自押轎,一路奔陳府而來。

    到了府前尋着雙福,央他去通報。

    少頃,方夫人傳話出來,請沈姑娘到上房去。

    蘭姑在宅門口下轎,早有兩個丫鬟領着他母女至上房。

    蘭姑到了後堂,擡頭見方夫人笑嘻嘻的站在階上,那一種端莊美麗的态度,令人見之可敬可愛,急急趨步上階,輕攏翠袖,盈盈下拜道:“民女蘭姑叩見夫人。

    ”說着,拜了四拜。

    方夫人忙用手扶起,見蘭姑面似春花,腰如弱柳,輕盈娴雅,體态天然,真乃比花花解語,較玉玉生香。

     方夫人扶着蘭姑進了中堂,命他坐下,蘭姑再三謙遜。

    方夫人細問一切,見他語言婉轉,徐急自如,心内大為喜愛。

    擡眼見伍氏仍站立一旁,笑道:“你去罷,你女兒交代我就是了。

    ”伍氏滿面堆笑道:“蒙太太恩典擡舉他,怕他年幼不谙禮儀,失了規矩。

    ”方夫人道:“不用你多慮,他的禮儀是不錯的。

    ”伍氏應着退出。

    方夫人叫備茶果與蘭姑飲食,又細談衷曲,甚為投機。

    暗想“此女既賢且淑,我家老爺若收納了他,保無争寵擅權之事。

    況且閨房中得此伴侶,亦可不寂寞了”。

     少時點齊燈燭,方夫人又擺酒款待蘭姑。

    正對酌間,忽見使婢上來道:“老爺回來了。

    ”隻聽窗外靴聲秃秃而入,蘭姑知是小儒,忙起身侍立。

    小儒見夫人的身畔立一麗人,容光煥映,忙問:“是誰?”方夫人将伍氏來意細說,蘭姑不慌不忙趨立堂中,端然下拜,叩謝日前拯救之德。

    小儒聽了,方才明白,使婢扶起蘭姑。

    回頭對方夫人笑道:“明日要收拾搬進衙門,今夜發行各處文劄,不回上房來了。

    你可與沈姑娘談談罷。

    ”說着,換了便服出去。

     方夫人複邀蘭姑入座道:“我們今夜可暢談【番,明日你也随我們至衙門裡玩幾天。

    ”兩人淡談說說,直至四更,方夫人即與蘭姑同宿了。

    次早料理各物,蘭姑坐了一乘小轎,随着方夫人大轎進衙,整整忙亂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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