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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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在地,褪下底衣,兩個人按住他頭腳,一個人舉起竹闆,用力的朝下打。

    才打了五闆,早巳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因王德自幼跟随尤鼐在任,雖非姣生慣養,亦是享受不盡的人。

    後來尤鼐卸事,分派伺候仙女婿祝自新,又倚為心腹,除專辦外差,平時還有兩名三兒服侍。

    他如何受得起縣堂上的刑法,似殺豬一般喊道:“青天太爺,青天菩薩,小的情願招認了。

    ”小儒止住隸役,放了王德起身,穿好褲子,遂将祝自新與劉蘊如何想謀沈家女兒作妾的話,一一承認。

     小儒命招房錄了他口供,道:“你主仆做得好圈套,平白地陷害良民,該當何罪?”叫原差帶他下去。

    喚過沈若愚、伍氏道:“你的冤枉,本縣已代你問清了,與你夫婦毫無幹涉。

    但是你妻子伍氏,年已半百的人,怎樣一點見識沒有?皆因婦人家好貪小利,以緻丈夫受累。

    若非本縣細心詳察,你夫婦真要屈死。

    以後處世,須要仔細。

    ”。

     沈若愚,伍氏朝上連連磕頭,如搗蒜相似,齊道:“小人夫婦蒙太爺高厚之恩,雪明冤屈,惟願太爺高升極品,萬代朱衣。

    ”小儒即當堂銷案釋放,沈家夫婦又叩了幾個頭,欣然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蘭姑見父母雙雙皆回,急問情由。

    伍氏将前後的事細說,父女三人甚為感激3當立了長生祿位,朝夕焚香,惟祝恩官早早飛升。

     小儒在堂上又點了兩名差役,給了堂簽,吩咐他到祝自新寓内,提取本人赴案,須要小心。

    ”兩名差役退下,即向祝自新寓内來。

    祝自新因王德去候審,心内懸懸,坐在寓中待信。

    劉蘊知中有變故,瞞着祝自新悄悄上街去了。

    兩名差役見了祝自新,将堂簽收過,假說“本縣太爺,現在已審确,沈家昧女吞銀是實。

    他女兒已提到了堂,請你去具結領人”。

    祝自新聽了,喜出望外。

    劉蘊又不在家,也無人計議,而且昨日說通關節,諒必此事真實不虛,忙換了衣冠,坐轎來至縣衙頭門外下轎。

    兩名差役領着他上了大堂。

     祝自新擡頭見小儒坐的是大堂,沈家人影兒都沒得半個,又見王德愁眉苦臉的躺在階下,明知有了變故。

    又聽兩名差役喚道:“祝自新帶到當面。

    ”祝自新更外着忙,不由心内一陣亂跳,又不能退回,硬着頭皮上了堂階,跪下道:“職員祝自新見父台請安。

    ”小儒淡笑道:“祝道生,你何時更名自新報捐的?”祝自新聽得問他的前事,又直呼他的原名道生,早經神不守舍,面上失色道:“職員是祝白新,不是什麼祝道生,敢是父台認錯了!”小儒道:“本,縣前住南京即聞你的大名,如轟雷灌耳,豈有認錯之理。

    本縣此時也不及問你更名不更名,朦捐不朦捐。

    你所控沈家一案,你抱屈家丁王德有一紙口供在此,你且看來。

    ”說着,把王德的供單,擲在祝白新面前。

     祝自新拾起看畢,早吓得魂飛雲外,魄散風前,暗自恨道:“多怪我用錯了王德,這奴才怎麼就招認了,豈非要坑殺我?” 再偷觑小儒,見仙端坐堂上,鐵铮铮而門,令人害怕。

    欲待辯白幾句,王德已招承了,辯也無益,徒然自取羞辱。

    隻得俯伏在地道:“職員一時胡塗該死,職員知罪了。

    尚求老父台格外施恩,筆下超生,職員願甘責罰。

    ”小儒道:“你也知道自己罪名?你還知道你好朋友劉仁香靠不住,他也配向本縣讨情麼?而且本縣兩袖清風,既不受人賄囑。

    你隻好自怨将冰山當做泰山了,你候着詳辦就是了。

    ”即吩咐兩名原差将祝自新領下,交官寓看管王德發外班房監押,“均候本縣通詳究辦”。

    小儒起身退堂,原差帶了祝自新主仆下來。

     自新望着王德,頓腳道:“你怎麼害了失心瘋,把真情都招認了?現在怎麼得了。

    ”王德道:“還說了不了,都上了劉蘊那靟養的當。

    他又未曾說通,我白白地挨了五闆,更冤枉呢!我們都不要怨人,隻好怨命,該應碰見倒竈鬼。

    我細想都不派死罪,不過枷打,等我出來了,拚着把劉蘊斲死了,抵他的命。

    ”祝自新亦深為懊悔,痛罵劉蘊。

    這劉蘊至晚始回寓内,打聽得祝家主仆都押起來了。

    又恐累到自家身上,連夜溜走,也不敢回南京,至别處躲避去了。

    胡武彤早得了信,急得雙腳一陣亂跳道:“完了,完了!我這甘泉縣被他們拖掉了,偏偏在收漕的時候,這不是劫數嗎!”趕忙坐轎上府,面見毛公,叩求設法。

    毛公道:“老兄這件事,你也怪不到我。

    沈伍氏來喊府狀,我仍發你衙門審問。

    你既知道他有膽量告府狀,就不怕他去控訴該管的江都縣麼?即不然,去告了上狀,也是累贅。

    老兄你太任意了,若江都詳了上來,我也無力回護。

    倘或在别人手内還有通融,陳小儒我與他世交至好,他的古怪脾氣我巳盡知,他是個反面無情的人。

    何況目下憲眷甚隆,又保了卓異上去。

    老兄你不要連我這知府帶掉了罷。

    ”胡武彤見毛公都畏懼小儒剛正,格外着急,曉得求他也沒用,起身作辭,回來坐在衙門愁悶。

     小儒退了堂也不回上房,即下了簽押房,連夜叙了通詳文書,申詳各處。

    卻未提及劉蘊,到底還念同年分上,而且此次他實系因人成事,可以原諒。

    沈家訴詞亦未波及到他身上,便宜了他罷。

    到了次日,一面詳禀各上司衙門,将祝自新更名朦捐,列入首款,使他罪無可逭。

    又親自坐轎上府來見毛公,且探一探毛公虛實。

    遙想此案,他既與劉蘊有舊,劉蘊竟敢來說我入彀,豈有不往說毛公之理。

    他多該納賄知情,旁敲側擊他幾句,叫他也存個害怕的念頭,可以警戒下次。

    一路上想定主見,已及府衙,投入手版。

    未知毛公見與不見,見時有何話說,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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