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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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癢處,不由得臉上變色,口内支吾,連連叩首道:“小的是鄉間愚民,見妻子到了守禮家内,一時氣忿,邀約親鄰前去拿獲,那裡想得到鳴知地方同行;一經獲住,即赴太爺衙門訴冤,不及到戎家送信,皆是小的該打之處。

    若說戎氏與小的年貌懸殊,小的父親因愛戎大森是個舊家,将來小的可倚為靠背,所以不問他女兒年紀相仿不相仿,好在女小于男,往往有之。

    難得戎家也願意結親,聘定了一載有餘,小的父親方才病故。

    至于守禮說是他的妻子,被小的謀占。

    小的雖然至愚,也不敢作此枉法之事。

    而且秦姓作數肯行,戎姓也不肯饒過小的,難道就這樣罷了麼?盡是守禮一片捏詞,冤栽小的,求太爺詳察。

    ” 小儒冷笑道:“你之為人,不必守禮細說,本縣初見你的相貌,即知你居心不正,斷非良善之輩。

    你說自幼聘定戎氏,系用何物作聘,你可知道?”刁成道:“小的父親用祖傳碧玉環為聘,現在戎氏身邊收着。

    ”小儒将戎氏喚上道:“刁家以碧玉環為聘,你可曉得有無此物?”戎氏含淚道:“小婦人在母家時,聞得秦家下聘是一枚碧玉環。

    據聞此環有雌雄兩枚,雕就龍鳳,雄環是龍,雌環是螭鳳,亦有雌雄之别。

    小婦人身畔是隻雌環,雄環尚在秦家,所以小婦人将此物卅在身旁,朝夕不離,意在得空持問守禮。

    ”說着,取出玉環呈與案上道:“請太爺問秦刁兩人,誰有雄的在身,小婦人即是淮家所聘。

    ”小儒點首,又将秦刁兩人喚過。

    守禮跪在一旁時,早巳聽得明白,不待詢問把玉環取出,雙手送至案亡。

    說出奇怪兩枚工環毫無分别,細看果是一龍一螭鳳,有雌雄。

     小儒哈哈人笑道:“刁成,你該知罪了。

    兩枚玉環,顯見确證,你尚有何說?即不然,再将戎氏母親傳來,一訊立明是否。

    但是這宗事件,本縣也無暇深究。

    戎家亦是個讀書門第,何苦又将那女流牽引到案。

    在本縣的意見,你妻子既與守禮有奸,又為守禮騙至家内,想你這妻子也不能要的了。

    何況你與戎氏年貌相殊,本非良匹。

    本縣當面判與守禮為妻,叫守禮撥田五畝交割與你,以為迎娶之費。

    一則,他們既彼此有心,就是你将戎氏帶回,他心已向着守禮,難免異日不生别的支節,二則,你也可脫去那謀占的聲名,豈不兩全其美。

    至于你在鄉間混名刁惡,足見平素欺淩鄉黨彰明較着,本縣理應訊實究治。

    姑念你妻子已屈秦姓,又沒有對頭來指實你的惡迹,若據守禮之言,你必說他栽害冤枉了你。

    若日後有人告到本縣衙門,那卻要從重提辦,定不稍貸。

    你從此須要小心些兒!”兩旁看的人同聲喝采,鹹誇處置得宜。

     小儒一席話,說得刁成頓口無言,仍要叩求。

    小儒吩咐差役,攆了他出去。

    又喚上秦守禮聊為申饬數句,叫他立結,限三日内撥田五畝,交與刁成。

    又命當堂領了戎氏回去,“即移到城中戎氏家裡,奮志攻苦,以求上進,不必在鄉間居住,恐刁成不服,暗中算計你夫婦”。

    守禮與戎氏雙雙在堂上磕了無數的頭,小儒叫他們退下,具張領戎氏的切結上來。

    又問了幾宗别的案件,才退堂入内。

     從龍道:“這起案卷,倒很有情趣。

    姓秦的與這婦人是宿願頓酬,未免苦了刁成,忙了一場妻子仍屬他人,所幸還得了五畝田,可以自慰。

    小儒訊斷合宜,這宗事惟有以談笑處之最妙。

    ”王蘭道:“我倒很佩服,小儒是個拘謹人作事,如今有了權變,想必做了官,連性情都可改的。

    ”三人鼓掌大笑。

     伯青叫連兒持帖通報,連兒到了号房。

    少停,裡面叫請,三人步進内署。

    早見小儒笑吟吟降階而迓,彼此說明了均是便服,見了面不過長揖而已。

    小儒道:“你們好呀!今日才至,我倒盼你們好久了。

    ”王蘭道:“如今小儒非比往日,撫字催科,為民父母;不同我輩閑曹,任情放蕩,是以不敢輕造尊衙,誠有為也。

    ”小儒笑道:“伯青、在田你們聽者香這張油嘴,到那一年方改。

    不說至交朋友,許久不見,要叙叙别後景況。

    他一見面即百樣挖苦人,可該不該?若說你是閑曹,正是玉堂金馬,班列瀛池;我輩不過一行作吏,五鬥折腰,真如仰首雲天,望塵莫及。

    ” 伯青笑道:“二位不必鬥口,皆是旗鼓相當針鋒匹敵,兩無優劣各具所長。

    我肴小儒的學問權變,而今大有作為。

    即如适才堂上訊問刁成一案,處置極合人心。

    我輩若為牧令,遇此案件,斷不會發落得這般爽快。

    ”小儒道:“此案伯青何以詳悉?”從龍道:“審問刁成時,我們立在堂下觀望,直待到發落清楚,才進來的。

    ”小儒道:“怪不得者香見面即挖苦我,原來看着我審問刁成一案;倒要請教,此案如此理結,不知可能折服衆心?我輩既系至交,何妨直說。

    ”伯青道:“并非戲言,此案非如此了結不可。

    ” 小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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