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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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風景近日若何,與小風等人可好?又說到“慧珠姊妹現住在紅文巷裡,内子時常接他們到衙門中來盤桓,昨日還在我這裡。

    早知你們來了,該留他等過了夜去”。

    從龍道:“今日是不及了,我們準于明早去訪畹秀。

    ”回頭對王蘭道:“不如把行李發到衙門裡來住,一來可與小儒談談,二來較外面客寓清靜多呢。

    ”小儒接口道:“理應搬到衙門裡來,豈有反住客寓之理。

    ”随即傳話,叫人去發行李;一面打掃内書廳,讓衆人居住。

    又擺了酒席洗塵,着人去請甘老師爺過來同飲。

     這甘師爺名誓字又盤,揚州府學生員,今年七十三歲,是一位老名宿。

    小儒到了任,即備帖親去拜他,延入衙門課讀兩子,并一切筆墨等件,賓主甚為契洽。

    少頃,甘誓已至,與衆人行禮。

    見他龐眉皓首,道貌岸然,音若洪鐘,目如朗曜,皆肅然起敬。

    甘誓知道他們是一班新貴,又是有名的才子,亦謙僞自抑。

    衆人入座,席間無非講究些古今考據。

    甘誓口若懸河,滔滔雄辯,從龍等人格外佩服。

     小儒道:“你們可曉得本月下旬程制台五十壽辰,我巳請又盤先生作篇壽序。

    你們來得正好,就屈者香代我一書,省得又要央求别人。

    ”王蘭道:“那卻不能,我連年抛荒已久,腕底生疏,必然寫得不成行款,不如你自書為妙。

    ”小儒道:“不必謙讓,簇新鮮點詞林的人,不能寫字,真是奇聞。

    我如果比你寫得好,倒不緻得榜下縣了。

    而且終日案牍勞形,何暇握管,倘然寫得不成款段,反是大笑話。

    者香,這件事是替我做定了。

    ”從龍道:“不難,不難!小儒把潤筆費放從豐些,者香斷無不行之理。

    ”王蘭道:“你要蠢俗到什麼地步,開口就是錢。

    我倒不如保舉你寫罷,省得你妒忌。

    你同我說笑罷了,可知道座中有老前輩在此,豈不為又盤先生所笑!”甘誓道:“者香兄,此言差矣。

    文人筆墨生涯,縱然較及锱铢,亦系應分,非市儈争利可比。

    就是小弟作這壽序,敝東潤筆也是不能少的。

    渚君既不笑我,我又豈敢笑諸君乎!”說得衆人大笑。

    飲到更餘散坐,甘誓先行辭出。

    然後衆人又坐了一會,小儒親送到内書廳,方才回後。

     次日清晨,小儒上府衙參谒未回。

    外面送入早點吃畢,伯青帶着連兒,同了從龍、王蘭向紅文巷來。

    問到聶家門首,見雙扉緊閉。

    連兒上前叩門,裡面答應出來個女婢,開門見是伯肖等人,即忙回身入内,對着樓上道:“大姑娘可曾起來,祝少爺同王少爺二老爺來了,都在外面呢。

    ”慧珠,洛珠時梳洗已畢,對坐閑話。

    忽聽女婢傳說,二人立起扶着樓窗,問道:“你說那個祝少爺王少爺,可是南京下來的?”女婢道:“咦,難道有幾個祝少爺麼?自然是南京來的。

    ” 慧珠、洛珠聞得伯青,王蘭果至,皆喜出望外,即同下扶梯。

    到了前堂,早見伯青等人正與王氏、二娘說話。

    慧珠不見伯青,時時挂念,既見了而,惟覺--陣心酸,淚痕雙堕,連那久别的寒暄難道一字。

    伯青亦系如此,惟有四目凝注,彼此心内無限衷腸,都不知由那一款說起。

    倒是洛珠與王蘭各問了近好,邀請衆人入座。

    茶罷,還是伯青先問慧珠道:“我們昨日午後到了此地,因在小儒衙門裡小飲遲了,所以今早才來看你。

    聞得小儒說,你們常到衙門裡去,方夫人很同你們合式。

    小儒又暗地叫人照應你家,我看比在南京還安淨些。

    ”二娘接口道:“我們此次到揚州來,多蒙陳老爺照應。

    世上人極勢利的,因為方夫人每月叫他姊妹們進去幾次,外面即争說我家與縣裡往來,左鄰右舍無一個不來趨奉。

    陳老爺雖然做了官,見着我們還是先前那樣和氣,真真難得,将來定要高升極品的。

    ”又叫女婢吩咐廚房裡“備一席酒,今日請客呢!若是有人問及,你們即說祝少爺是我家至親,從南京下來的,不可露出破綻,叫旁人看不起我們”。

    說着,同了王氏到外面張羅連兒,又至廚房裡指點一切。

     從龍道:“畹秀,柔雲,除了到小儒那邊去,平時長晝無聊,卻作何消遣?”洛珠道:“我們閑時仍以吟詠自娛而已,雖聞得城外有幾處名勝,又不便去遊,前車可鑒,恐又引起意外事來。

    倒是方夫人常遣人來接我們去,一住幾日,我們昨日才由衙門内回來。

    芳君等人,近日想必在秦淮畫肪笙歌,是樂夠了。

    不比我等避難此地,大門邊也不敢出。

    尚喜有個方夫人處走走,不然真要悶煞。

    ”伯青道:“芳君、愛卿也不像從前了,除卻我們去談談,旁的人概不招接。

    今年河上,他們還沒有遊過,皆因你們走了,也無甚興趣,他們未嘗不怕人尋事。

    ”王蘭道:“說了半會,我倒忘卻一件新聞沒有說。

    ”遂把二郎與小黛醉後已偕連理的話,說了一遍。

    洛珠點首道:“卻也怪他不得,他母親穆氏是個錢串子,久經存意要小黛接個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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