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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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垂頭喪氣,嘿然而坐,并不開口。

     太宗見李煜這般樣子,便疑心他有怨望的意思,胸中一有芥蒂,便處處都覺得李煜的行事皆是不好。

    因此暗中命人監視李煜,看他平日間作何事情,有無怨望的心腸。

     偏生那李煜到了國亡家破,身為臣虜的地步,還不肯抛棄筆墨,到了花朝月夕,常常的思念在江南時節的遊宴快樂,不覺涕泗交頤,悲傷不已;又想着那些嫔妃,都已風流雲散,心内更是百感俱集,便忍不住提起筆來,把懷思故國,憶念嫔妃的意思,填了一阕詞,調寄《浪淘沙》道: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

    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

    别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李煜填了這詞,獨自吟哦,甚是悲酸。

    恰遇當初的宮人慶奴,于城破之時,逃出在外,隐身民間,現在已做了宋廷派江南鎮将的妾侍;那鎮将遣使入朝,慶奴不忘舊主,帶了封信前來問候。

    李煜見了慶奴的信,愈覺哀感,不禁長歎道:“慶奴已得好處安身,倒也罷了,隻是我呢?”說到這裡,又涕泣了一會,猛然擡起頭來,見送信的人,還在階前,守候回書。

    李煜便将心中的哀怨寫在書心,到未了,還有“此中日夕隻以淚眼洗面”的一句言語,寫罷了,便交付來使帶回江南,返報慶奴。

     李煜這一阕詞,一封信,原不過抒發他心裡的哀怨,并沒什麼旁的心思。

      哪知太宗差來監視的人,早把這一詞一信,暗中去報告于太宗。

    太宗見了詞,還不怎樣,看了那信,便勃然變色道:“朕對待李煜,總算仁至義盡了,他還說‘此中日夕隻以淚眼洗面’,這明明是心懷怨望,才有此語的。

    ”太宗雖然發怒,還是含忍着,并不發作。

     到了太平興國三年,元宵佳節,各命婦循着向例,應該入宮,恭賀令節。

    李煜之妻,鄭國夫人周氏,也照例到宮内去慶賀。

    不料周氏自元宵入宮,過了數日,還不見回第,直把個李煜急得如熱鍋上螞蟻一般,在家中唉聲歎氣,走來踱去。

    要想到宮門上去詢問,又因自己奉了禁止與外人交通并任意出入的嚴旨,不敢私自出外,隻得眼巴巴的盼望周氏回來。

    一直至正月将盡,那周氏方從宮中乘轎而歸。

     李煜盼得周氏歸來,好似獲到了奇珍異寶一般,連忙迎入房中,陪着笑臉,問她因何今日方才出宮?她卻一聲不響,隻将身體倒在床上,掩面痛哭。

    李煜見了這般行徑,料知必有事故,當時不便多問,待至夜間,沒有旁人在房,方悄悄的向周氏細問情由。

    那周氏仍是泣不可仰的,指着李煜罵道:“多是你當初隻圖快樂,不知求治,以緻國亡家破,做了降虜,使我受此羞辱。

    你還要問麼?”李煜被周氏痛罵了一頓,也隻得低頭忍受,宛轉避去,一言也不敢出口。

    你道周氏為什麼在宮中這些多日子呢?隻因那日進宮朝賀太宗,太宗見周氏生得花容月貌,甚是美麗,不覺合了聖意,便把她留在宮内,硬逼着她侍宴侍寝。

    周氏這時生死由人,哪裡還敢違抗,無可奈何,忍恥含垢的順從了太宗,所以從元宵佳節進宮,至正月将盡,方才放她出外,回歸私第。

    李煜向周氏詢問何事在宮耽延,她如何說得出口呢?隻有哭泣痛罵,并無它言。

    李煜也是個聰明人,察言觀色,早已明白此中情由,隻是長歎一聲,仰天流淚,也就罷了。

     那太宗自逼幸了周氏,愛好美貌,不願放她回去,惟恐永久留在宮中,要被臣僚議論,所以暫時忍耐,任憑周氏重歸私第,再謀良策,以圖永久。

    這日思念周氏,未知回至私第,見了李煜如何情形;又想李煜本來心懷怨望,如今有了這事,他更加要懷恨的了,何不命人去探視一會呢?想罷,便傳給事中徐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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