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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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候潮等門外,以利行旅,人民稱便。

     海塘即成,錢镠因思自己少年時候販鹽為盜,出身微賤,今日身登王位,富貴已極,古人有言:當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

    況我自唐僖宗時征讨黃巢,即離臨安,至今已數十載,祖宗丘墓久未拜掃,現在國事粗定,理應回鄉省墓,撫問親黨,加恩闾裡,方不負我這一生的事業;主張已定,遂下令旨,改其鄉臨安縣為臨安衣錦軍,并擇吉日,起節還臨安,省視茔隴。

     到了啟程這日,旌旗蔽空,戟钺映日,鼓吹絲竹之聲,震動山谷。

    錢镠張着黃蓋,騎了白龍駒,馬前抓着一對一對的白龍旌鳳節,金瓜銀钺,以及紅紗燈,金提爐等各種儀仗,那執儀仗的,都是另行挑選來的青年子弟,錦衣花帽,十分美觀,後面跟随着六百名水犀軍,保護王駕。

    原來這水犀軍乃是錢镠親自訓練的勁卒,一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稍長大漢,武藝精通,弓馬娴熟,并且深明水性,不論江湖河海,任你水勢如何湍急,都能沒入其中數日不出,真是陸斬虎豹,水斷蛟龍,勇猛異常。

     錢镠仗着這支水犀軍,橫行水陸,到處無敵,所以能夠奠定吳越,化家為國,此時因回鄉省墓,并非行軍打仗,隻挑了六名,作為護衛,直向臨安進發。

     那臨安縣尹,早已接天吳越王祭掃墓的令旨,已将錢氏祖茔修茸得整齊輝煌,便是錢镠幼年釣遊之所,亦皆蒙以錦繡,甚至一樹一石,曾經錢镠當日憩息撫摹過的,也披紅挂采,以示歡迎,就是舊時賣鹽的肩擔,亦被鄉人找尋了出來,韬以錦繡陳列着誇為盛事。

     錢镠駕到臨安,除了全城的文武官屬與地方人民及錢氏親族都出郊十裡,恭迎王駕外,還有一個九十餘歲的老妪手攜壺漿、角黍,拄着鸠枝。

    在道迎候。

    那清道的人役,早經錢镠傳谕,臨安地方是孤故鄉,老幼婦稚,悉鄰裡親戚,任其從旁觀看瞻仰,不準以勢壓迫,所以,這個老妪年邁龍鐘,迎候着道左,并沒有人敢去驅逐,隻不過暗中憎厭這個老怪物不知進退,如此衰頹,還要出外現世。

    哪知衆人正在唧唧哝哝憎厭這個老妪,吳越王錢镠禦駕到來,一眼瞥見這老妪立在那裡迎候,慌忙跳下坐騎,就在道旁端肅叩拜道:“錢镠回裡,尚未到府請安,反勞太太前來迎接。

    心下不安之至。

    ”那老妪見錢镠跪拜在地,不急去扶掖,反舉手撫着他的背,口中呼着幼時的小名道:“錢婆留,喜汝長成之後,英勇無敵,創成若大事業,衣錦還鄉。

    老身心裡也很歡喜哩!”老妪緊叨了半晌,方把錢镠扶起,把帶來的壺漿、角黍遞于錢镠道:“這是老身聞得汝今日歸來,令兒媳們趕作起來的,乃是新鮮的東西。

    汝可用些,以領我歡迎之意。

    ”錢镠忙恭身接過吃了一個角黍,飲了些壺漿,複又頓首謝道:“婆留敬領太太的賞賜,明白谒祭于祖墓,再到太太府上,請安叩謝!”那老妪聽了這話,方才扶了鸠杖,顫巍巍的欣然而去。

    錢镠還恭身立着,直到老妪行得遠了,方敢跨上坐騎,赴行轅休息。

     你道這老妪究是何人,見了吳越王,竟敢直呼他的小名,并且大刺刺的生受錢僔的禮拜。

    那錢镠又這樣的恭敬相待,視同尊長一般,豈不令人百思莫解麼?休要疑惑!可記得上文錢镠初生的時候,紅光滿室,曆久不散,鄰人又聞得舍後有甲馬的聲音告知他父親錢寬。

    這錢寬是個不讀書的鄉人,見了這異兆,心内驚惶,便疑錢镠是個怪物,長大成人必招大禍,立意要把錢镠抛入門前眢井面溺斃了,以免後患。

    錢镠的祖母,不舍得孫兒溺死,再三攔阻,錢寬母子兩人争執起來,驚動了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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