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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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患不能如願呢?” 陶榖睡在床上,胡思亂想地在心中盤算,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辰牌時分,命人打了水來,梳洗已畢,一眼蹩見桌子上面,擺着一個紅紙帖兒,随手取過一看,乃是李璟請去赴筵的帖兒,上面寫出“午刻候駕”。

    陶榖知道時候不早,忙忙的整冠束帶,前去赴筵。

     見了李璟,參拜過了。

    李璟卻十分恭敬,口口聲聲稱他為陶先生,并說陶先生奉命來到敝國,寡人因國事羁身,未能親與先生把盞,實在簡慢得很,今天特地備了一杯水酒,一則謝罪;二則與先生暢叙衷曲。

    陶榖見李璟十分殷勤,隻得也謙遜了幾句。

    李璟即命擺筵,一聲傳出,早已整整齊齊的擺了三桌盛筵。

    李璟乃是國主,體統攸關,自然在正中一席,面南而坐;上首列着一席,面東背西,乃是賓位,讓陶榖獨自一人入座;下首一席,面西背東,乃是宋齊邱、馮延巳、徐铉、韓熙載,依次而坐,陶榖向李璟頓首謝坐,一同入席。

     酒過數巡,李璟便命傳歌伎侑酒,旨意下來,早有一班拖錦裾,曳羅裳的美女,手執樂器,排列階前,歌唱的歌唱,奏樂的奏樂,金石絲竹,與宛轉嬌喉,一時并作。

    陶榖見李璟命歌伎侑酒,早又正襟危坐,做出那不可幹犯的老調來了。

    李璟和諸大臣見了這般模樣,心裡不覺暗笑,也不去理他,隻是吩咐内侍,用大杯敬酒。

     那些歌伎一曲奏完,樂聲停止,李璟忽向陶榖笑道:“先生乃天朝金馬玉堂之客,敝國所有的歌曲,哪裡聽得入耳。

    寡人新得一個美女,姿色雖不甚佳,曾得天朝之貴人垂愛,加以寵幸,且填了兩阕詞兒,賜給于她。

    寡人曾經聽她唱過,真是才子之筆,得着佳人,曼聲歌來,格外濃豔可聽。

    今當傳她前來,歌唱一回,好使先生聽了,開懷暢飲。

    ”陶榖聽罷李璟一番言語,還沒有明白他的用意,正要開口辭謝。

      誰知李璟不由分說,即命内侍,傳歌伎秦蒻蘭來敬陶先生的酒。

    須臾之間,早見一個宮裝高髻,态度如仙的美人,蓮蓮珊珊,走上前來,陶榖覺得這個美人好生面熟,似在哪裡見過一般,便留着心仔細觀看,不覺吃了一驚,暗中叫起苦來,頓時坐立不安,手足無措。

     你道陶榖為什麼見這個歌伎要驚慌到如此地步,原來這歌伎秦蒻蘭,便是昨日在館驿中,自稱驿卒張三女兒與陶榖缱绻通宵的阿仙。

    陶榖初見這歌伎,好生面熟,心内已經疑惑,及至走到階前,留心觀看,誰說不是阿仙呢?不過昨夜穿的是破舊衣裳,今日卻是羅绮滿身,愈覺妩媚動人了。

    陶榖此時,方知中了南唐君臣的美人計,料想:“他們必是恨着自己,不肯和光同塵,脂韋随俗,所以用這樣的毒計,捉弄自己。

    現在命她前來侑酒,必是要當筵羞辱了,倘若在酒席上面,當着大衆,把昨夜的事情明白宣布,自己的名節,豈不完全掃地,便有何面目見人呢?”内心想着,十分惶急,面紅耳赤的坐在席中,直急得額上的汗,如黃豆一般大小流将下來。

      陶榖正在倉皇無地,那歌伎秦蒻蘭,已袅袅婷婷,步至李璟席前,向國主行過了禮,侍立一旁,聽候旨意。

    李璟見了秦蒻蘭,卻滿面含春的指着陶榖,對她說道:“這位陶學士,乃是天朝的大臣,奉了天朝皇帝的聖旨,來至我國抄錄書籍,是個胸羅錦繡,腹隐珠玑的才子!而且品行端方,舉動循理,又是個不欺暗室的慎獨君子!朕一則敬他的才學;二則重他的品行。

    今日屈他前來赴筵,衆歌伎所歌的曲子,皆不能動學士的清聽,因知你曾為天朝貴人所寵幸,且蒙貴人賜有兩首詞兒,情文俱佳,濃豔異常,可當筵歌來,勸學士暢飲一杯。

    朕自有重賞。

    ”秦蒻蘭口稱遵旨,遂手執檀闆,輕啟珠喉,先歌那《醉落魂》一詞。

    歌聲方畢,李璟已連連稱贊道:“風華曲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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