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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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齊邱、馮延巳、徐铉、韓熙載等,列坐相陪。

    李璟因敬重陶榖,命宮中承值的歌姬,出來奏樂侑酒。

    那陶榖偏有做出岸然道貌,十分清高的樣子,對于這些歌姬,連正眼也不瞧一瞧。

    宋齊邱和韓熙載,見他如此拘謹,心内甚是好笑! 飲至天晚席散,陶榖向李璟謝了筵,送至館驿裡面安歇。

     到了次日,陶榖請命于李璟,往史館中抄錄書籍。

    史館裡面,原有南唐的許多翰林在内,陶榖抄錄之暇,便與衆翰林閑談,漸漸的說到韓熙載身上。

    陶榖便大發議論,譏韓熙載乞食歌姬,失大臣之體。

    作臣的人,有文無行,實不足取。

    衆人見他信口雌黃,心中雖然不服,也未便與他争執,隻得嘿嘿無言而散,陶榖自歸館驿去了。

      早有人把他譏彈的話,前往報知韓熙載。

    熙載聽了,不覺怒道:“我因他是天朝大臣,故此好好看待,他竟敢這樣無禮,挑削我的短處;我若不設個計策處治他一番,如何知我南唐的厲害呢?”當下又轉念道:“那陶榖在本國的時候,想必也是目中無人,和同僚官員不能相協,所以李獻寄書給我,說‘五柳公驕甚,宜善待之。

    ’他這‘宜善待之’四字,分明是句雙關話,表面是囑我好好的看承陶榖,不可怠慢,暗中卻是叫我置個善策,處治了他,以儆其驕的意思;我若不用計治服陶榖,也要被李獻所笑了。

    但是那陶榖做出目不斜視,耳不旁聽的樣子,我卻怎麼樣處治他呢?”獨自一人,沉吟了半日,心内已打定了一個主意。

     次日便進宮朝見李璟,熙載本是李璟藩邸之舊人,所以君臣之間甚是融洽。

    參拜已畢,李璟便賜熙載一旁坐下,談了些國家政務,就說到陶榖身上。

    李璟語言之下,也有些嗔怪陶榖驕傲太甚的意思。

    熙載乘機奏道:“陶榖在史館抄書,竟在大庭廣衆,議論我朝大臣的短處,那種狂妄的情形,真正可恨!”李璟怒道:“他既自謂學識優長,怎麼在人國内可以議論人家的大臣呢?也太不知道理了,若不是上國的使臣,朕定降罪于他。

    ”熙載道:“臣想宋主忽地派遣陶榖來到江南,名雖抄錄書籍,暗中實據窺探内情之意,若不略略給些厲害于他,必謂江南無人,愈加看輕我朝了。

    ”李璟聞言,不禁連連點頭道:“卿言甚是有理!朕也疑心宋主百忙中怎麼要抄錄起書籍來呢?就是要修輯前代史乘,我國已經奉了他的正朔,總算是南北一家了,何妨降道诏書,命我國把書籍進呈,何用派人前來抄錄呢?内中含有别情,不言可知了。

    但是陶榖為人,雖甚狂妄,并沒什麼過失,怎樣的才可以給他些厲害呢?況且又是宋主差來的使臣,倘若得罪了他,于宋主面上,又難免不好看。

    ”  熙載道:“陛下所慮,固是不謬,但臣的意思,也并不要使他十分下不來台,隻令他犯點兒風流罪過,把他的嘴堵塞住了,也就罷了。

    ”李璟道:“陶榖這人,十分正經,大有非禮不言,非禮不視的氣概。

    卿如何使他犯風流罪過呢?”熙載道:“臣觀陶璟的為人,外清高而内多欲。

    他的操守是很容易敗壞的。

     臣已思得一計,隻要如此如此。

    待事成之後,陛下再邀他赴宴,當着筵宴之前,再這樣的一番施為,既不破他的面,使之不能下台,又使他暗中慚愧,受了捉弄,隻怯在肚裡吃苦,口中卻說不出來。

    豈不很好麼?“李璟說:”此計固妙!但是知陶榖可能上鈎?卿且去施展起來,看他如何。

    “熙載奉了命令,辭退出宮,回至府中,喚了個上等歌伎,名喚秦蒻蘭的,吩咐了一番言語。

    秦蒻蘭聽了吩咐,遂即換了一身舊衣服,熙載又把驿卒張三傳來,把計劃說個明白,叫他領了秦蒻蘭前往驿中,照計而行,不得有誤。

    驿卒唯唯連聲道:“小人理會得,包管不會誤事。

    ”熙載大喜道:“此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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