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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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召舞娼歌妓至露台前奏技。

     那旨意一下,這些娼妓,哪敢遲延,便由内侍引導而來。

     歌者居右,舞者居左,分成兩行,各執樂器,排列露台之前,舞的舞,歌的歌,夾雜着音樂之聲,抑揚頓挫,十分可聽。

    那舞的更是高低疾徐,進退中節。

    後主仔細審視,見那些娼妓,皆系年輕女子,一個個花容月貌,錦衣繡裳,甚是嬌豔。

    看到那舞娼隊中,有個梳着高髻的女子,容光更為奪目,不禁心動神移,暗暗喝采。

      隻因剛才舞時,沒有留意,不知她舞得如何。

     便命近身内侍,去問那舞娼中,頭上梭着高髻,身上穿着藕香色繡花盤金舞衣的,叫何名字,可命她獨自一人,奏技與朕觀看。

    内侍奉了旨意,如飛而去。

     不上片刻,便上來複旨道:“那個梳高髻的舞娼,名喚李豔娘,年方十八歲,已奉了聖命,獨自奏技。

    ”後主點了點頭,兩道眼光便直注在李豔娘身上,隻見衆舞娼一齊退去,單剩了李豔娘一人在場。

    後主又傳命豔娘舞時,隻奏細樂,不用鑼鼓。

      一聲旨下,鑼鼓齊停,隻有笙箫管笛,宛轉悠揚。

    那李豔娘便在這個時候,用手按了一按頭上高髻,緊了一緊身上舞衣,從容不迫的輕舒蓮步,軟擺柳腰,舞起天魔舞來。

    但見她忽高忽低,或進或退,輕如飛燕,快如盤鷹,腰肢婀娜,體态輕盈,翻若遊龍,翩若驚鴻。

    舞到緊急之際,便如風雨驟至,隻見衣袂,飄飄飛動騰起空中,卻不見她的身形,使看的人,目蕩心驚,噤住了口,連氣息都不敢吐将出來。

    這樣的技藝,真是出神入化,世間罕有。

     後主見了這樣的絕技,又生得那樣的美貌,心内如何不喜!  便傳谕道:“李豔娘舞罷,可上露台見朕,還有言語要詢問她呢。

    ”内侍又将此旨傳下。

    豔娘舞畢,便遵着旨意,珊珊的上了露台,來至後主禦前,俯伏在地,三呼萬歲。

    後主傳旨平身,豔娘謝恩起立。

    後主便細細的賞鑒她的姿容,真是遠看不如近看。

    那豔娘的美貌,的确無可比拟,便是那一身的肌膚,潔白如玉,令人見了,便要銷魂。

    何況美若太真豔如西施,一舉一動,莫不合宜;一颦一笑,亦足移人。

     後主望着她,不覺看出了神,反把個豔娘弄得羞慚滿面,不知如何是好。

    後主看了半晌,方才含笑問道:“你叫李豔娘麼?”豔娘低低的應了聲“是”。

    後主又道:“你頭上的發髻,梳得高高的,和旁人不同,是何緣故?”豔娘道:“賤妾因奉傳宣,前來五鳳樓奏技,所以梳得這發髻,名曰‘朝天髻’,乃是取朝見陛下之意。

    ”後主大喜道:“好個‘朝天髻’,朕從前曾作一曲,名為《萬裡朝天》,乃是說四海之内,萬裡之外,皆來朝見朕躬的。

    你今天的發髻,又名‘朝天髻’,與朕的曲名,不謀而合,可謂具有同心了。

    朕意欲宣你入宮,不知你可願意麼?”豔娘道:“賤妾蒲柳之姿,荷陛下厚恩,宣召入宮,哪敢違背。

    惟是妾家甚貧,父母年老,賴妾養贍。

    妾若入宮,父母失了依賴,必受饑寒之苦,還乞陛下開恩。

    ”後主道:“這個容易得很,卿之父母,朕當重加賞赍,使之得以溫飽便了。

    ”當下便賜豔娘父母金錢十萬;豔娘遂即謝恩。

    後主又封豔娘為昭容,終日随侍禦駕,十分寵愛。

     後宮妃嫔,見豔娘如此寵幸,不免私心羨慕,一齊學着她的裝束,盡把發髻绾得高高的,希望博得聖駕臨幸。

    這個風氣一開,連宮人們也梳起朝天髻來了,真是上行下效,捷于影響。

     後人讀史至此,也有宮詞一首,詠李豔娘梳朝天髻,宮人互相仿效道:露台燈耀舞衣妍,一搦纖腰十萬錢;進禦乞頒新位号,梳将高髻學朝天。

      後主自得了李豔娘之後,命她與花蕊夫人一同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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