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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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律都穿着霧榖輕紗,羅襪珠屢,一望去,翠羽明珰、瓊環玉佩、紅粉成行,美豔異常。

    後主看着大樂,便命傳那梨園子弟前來奏樂侑酒。

     梨園子弟奉了聖谕,便有那押班的進上歌扇,請後主點曲。

    後主便遞于花蕊夫人道:“卿可揀好聽的點來。

    ”花蕊夫人接過,展開一看,見上面載着二三十出戲名,内中卻有《霓裳羽衣曲》,遂向後主道:“這《霓裳羽衣曲》乃是唐明皇同着葉法善,在中秋之夕,遊玩月宮,袖中藏着玉笛;适值嫦娥在廣塞宮,與群仙宴飲奏曲。

    明皇将玉笛偷倚其譜,回至凡間,與楊太真按譜填曲,奏将起來,真個是音韻嘹亮,響遏行雲,不同凡間之樂。

    自從安史作亂,楊太真馬嵬賜帛,明皇幸蜀歸來,移居西内,為李輔國所制,郁郁不樂,又因思念楊妃,不忍再歌舊曲,便将歌詞遺失。

    如今隻傳其譜,而無其詞。

    不知這班梨園子弟所歌的《霓裳羽衣曲》,又從何來,陛下何不令其奏一套呢?”後主道:“卿言正合朕意。

    ”遂命梨園先奏一套升平樂,再奏《霓裳羽衣曲》。

     梨園子弟奉命,便在階前奏樂歌舞起來,一霎時箫鼓并宣,笙歌疊奏,吹過了一套升平樂。

    後主連連點頭,道:“聲韻雖佳,惜欠悠揚!”花蕊夫人與張太華卻含笑不語。

    後主即傳命速奏《霓裳羽衣曲》。

    這一次的奏曲,卻不比先前的奏升平樂了。

    班中步出十六個年輕子弟,都在十齡以外的光景,盡是錦衣繡裳,眉清目俊,分為兩班,八個歌,八個舞。

    那笙箫管笛,琴瑟鐘聲,一時并奏。

    但見那舞的是羽衣翩跹,歌的是嬌聲宛轉,和着各種樂聲,高低疾徐,音韻悠揚,十分入拍。

    後主聽到好處,不禁連聲稱贊!就是那花蕊夫人和張太華,皆是精工音律,善于歌舞的,到了這時,也就凝神細聽,點頭不已。

    後主早舉起金杯,連進數觞,向花蕊夫人、張太華笑說道:“觀此妙舞,聽此仙曲,二卿不可不進一觞,以賞其妙。

    ”二人齊稱領旨。

    早有宮女,執着金壺,斟上酒來。

    花蕊夫人與張太華,各飲了一杯;又聽那歌舞時,已經入破,覺得歌聲更加激越,其音可裂金石;那舞也愈舞愈緊,飄飄然有淩空之态,使人聽了歌聲,觸動壯杯,看了舞态,心驚目駭;到了最後之時,又從激昂之中,轉為抑揚宛轉,令聽者如禦風而行,不知其身之在于何處;奏至分際,忽聞一聲金鐘,清越無比,一刹那頃,歌停舞止,絲管齊歇,萬籁無聲,四圍寂靜,真有“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之妙。

    後主連連贊歎道:“這樣仙樂,确是世間罕有,朕今日得聞妙音,實是平生大幸。

    想當初唐明皇與楊太真,在宮中宴飲奏樂,也不過如此快樂的了。

    ”因命近侍,重賞梨園子弟,以酬其奏曲之勞。

      張太華見後主如此高興,便起身奏道:“今日之樂,固已達于極點,但所奏《霓裳羽衣曲》,歌舞并陳,箫管齊鳴,尚覺繁雜太過,殊少清幽之緻,于暑炎之時,似乎不甚合宜。

    臣妾之意,欲選梨園中善吹玉笙,及精于歌曲之人,命他在九曲池頭、楊柳岸畔、海裳花下,全用細樂,更番疊奏,再用銀笙按拍,唱陛下新譜的《梁州》序曲兒,那聲調樂腔,夾着池水,随風傳來。

    陛下在這裡聽着,必然格外的悠揚飄渺,如聞仙樂,比到那《霓裳羽衣曲》,還要好聽得多呢!”後主聞言,拍手稱妙道:“這樣布置,又清爽,又幽雅,比那繁音促節,酣歌恒舞,高過萬倍,非但另出心裁,别開生面,洗卻繁華,掃盡塵俗;而且最宜于夏夜,納涼時聽之,當可全消暑氣,滌去煩襟,如入清涼世界。

    非卿慧心,不能及此!”當下命梨園子弟,挑選那善于吹歌的,速往九曲池,依照張太華的言語,全用細樂,歌唱《梁州》。

    梨園押班,奉了聖谕,便選了十二名子弟,摒除繁音,全用箫笛琴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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