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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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谏道:“陛下萬乘之尊,奈何不自愛惜,倘有不測,怎樣是好?”太祖笑道:“帝皇創業,自有天命,不能強求,亦不能強卻。

    從前周世宗時,見有方面大耳者,則殺之以杜後患。

    朕終日在他左右,并不覺得。

    可知天命攸歸,決非他人所能暗中謀害的。

    ”遂聽守珣之言,竟至趙普家中。

     趙普聞知太祖駕到,慌忙迎接,引入廳中,參谒已畢;亦勸太祖,善自珍重,白龍魚服,最是可虞。

    太祖笑道:“如果天命已歸他人,朕即端居深宮,也不能免卻禍患的。

    ”趙普答道:“陛下固是聖明,但謂普天下之人,人人畏服,無一有異志者,臣卻不敢斷言,即如典兵諸将,亦豈人人可恃,一旦變生肘腋,禍起蕭牆,那時措手不及,後悔已嫌遲了,還請陛下自重為上!”太祖笑:“卿也未免過慮了,典兵諸将,如石守信、王審琦輩,皆朕故人,諒不至此。

    ”趙普道:“臣亦未嘗疑諸将不忠。

    但細觀諸将皆非統馭之才,倘若軍伍中脅命生變,他亦不得不俯從衆意。

    ” 這一句話,卻說動了太祖之心,暗自想道:“普言頗為有理。

    朕在陳橋驿中,為部下迫脅,遂不得不負周室。

    如果諸将部下,也有此種舉動,又哪裡制服得住呢?” 想到這裡,便對趙普說道:“卿言不為無見,朕自有道理處置此事。

    ”趙普見太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

     太祖回宮之後,過不到幾日,在晚朝時候,命有司設宴于便殿,召石守信、張令铎、王審琦、羅彥瑰等入宴。

    酒至半酣,太祖屏退左右,對衆将說道:“朕非卿等不及此,但身為天子,實屬大難,反不若為節度使時,得以逍遙自在。

    朕自受禅以來,已一年有餘,從沒有一夕能夠安于枕席。

    ”石守信等離座對道:“現在藩鎮畏服,天下歸心,陛下尚有什麼憂慮呢?”太祖笑道:“卿等與朕,悉系故交,何妨直言。

    這皇帝的寶座,哪一個人不想坐呢?”守信等聽了此言,不禁暗暗驚惶,一齊伏地叩首道:“陛下何出此言。

    且今天下已定,何人敢生異心,自取滅族之禍?” 太祖道:“卿等本無此意,但麾下貪圖富貴,暗中慫恿,一旦變起,将黃袍加于卿等身上,卿等雖欲不為,但勢成騎虎,也就不得不從了。

    ”守信等汗流浃背,涕泣謝道:“臣等愚不及此,乞陛下哀矜,指示生路。

    ”太祖道:“卿等且起,朕卻有一個主張,要與卿等熟商。

    ”守信等謝恩起立,太祖命各歸坐位,徐徐說道:“人生如白駒過隙,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

    不過一瞬間事,到了撒手之時,縱有富貴,也難帶去。

    惟有趁着活在世上的時候,多積金銀,厚自娛樂,令子孫不至窮苦,方才不負此生。

    朕為卿等打算,不如釋去兵權,出守大藩,多置田宅,為子孫立個長久的基業。

    自己卻買些歌童舞女,日夕歡飲,安享富貴,以樂餘年。

    朕且與卿等,結為婚姻,世世相繼,永遠不替。

    豈非是個上策麼?”守信等又頓首拜謝道:“臣等蒙陛下憐念,一至于此真所謂生死人而肉白骨了,敢不謹遵聖谕麼?”是晚盡歡而散。

     到了次日,諸将一齊上表乞罷典兵。

    太祖遂命石守信為天平節度使;王審琦為忠正節度使;張令铎為鎮甯節度使;趙彥徽為武信節度使,皆罷宿衛就鎮。

    就是那驸馬都總尉算是至親了,也出為歸德節度使,撤去殿前副都點檢。

    諸将奉了旨意,先後辭行。

    太祖又設宴厚加賞赍,都歡歡喜喜的叩謝而去。

     過了些時,太祖要召取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入典禁兵。

    那符彥卿,乃是宛邱人氏,其父名存審,曾任後唐宣武軍節度使。

     彥卿幼擅騎射,壯号骁勇,曆晉代漢室,已就鎮外藩。

    周主即位,授天雄軍節度使,晉封衛王。

    世宗疊冊彥卿兩女為後,就是光義的繼室,也是彥卿的女兒。

    周世宗加封他為太師。

    太祖即位,仍授為太師。

    此時因諸将盡皆就鎮,所以要召彥卿入值。

     趙普聞知這事,忙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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