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現代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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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服,我肯定要千般萬般感謝的。

     不過我最關心的還是那個新棉衣,新棉衣到哪兒去了?隻是說那個送棉衣的戰士熱淚盈眶。

     再說〈周總理的睡衣〉,主要是描寫一幅畫,前面是鄧奶奶為周總理補睡衣的情景,後面是一位女護士拽着周總理的睡衣哭。

    原因是她發現上面有好多補丁。

     我真奇怪,一件睡衣實在是沒有什麼補頭。

    睡衣是很便宜的,再說睡覺是可以不用穿睡衣的。

     讓我特别奇怪的是:課文不停地描寫那個針線笸籮,而且老是在猜測針線笸籮裡的針線包的來曆。

    一會兒說是長征兩萬五千裡留下來的,一會兒說是别人送的,一會兒說是鄧奶奶自己做的,最後也沒猜出來是哪兒來的。

     話說後面那女護士,她跪在地上,手捧睡衣的尾巴,又熱淚盈眶了。

    我很驚異,為什麼所有寫偉人的文章都要用上“熱淚盈眶”這個詞,而且這個時候哭,眼淚會把睡衣弄髒的,又得重新洗。

     其實我不是書生。

    但一考試我就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書生了。

     一次考試,有一道題是考排列順序的。

    要從小到大排列。

    題目是: 布匹,棉花,棉桃,紗錠。

     天哪!棉桃是啥?紗錠是啥?沒辦法,我隻得數她們的筆畫,哪個筆畫多,哪個就排最後。

     第二道題: 課桌,樹苗,小樹,大樹。

     我就不會故伎重演了。

    這回我什麼都認識。

    于是,我得意洋洋地把順序順了下來。

    哇,真他媽的爽。

     第三道題: 鐵水,鐵礦,鋤頭,鐵。

     天下第一聰明的人又傻了眼。

    媽呀。

    鐵水是什麼玩意兒呀?莫非是鐵牌礦泉水——總算和“礦”扯上關系了。

    那麼鐵水就是老大!鐵礦是老二,鋤頭沒有鐵貴。

    隻好屈尊當老末了。

     該最後一道題了。

     蒸汽,水,雨點,雲。

     啊哈。

    這個我熟,蒸汽比雲大,水比雨點大。

    這不就結了嗎? 總算搞定了。

    該作文了,我終于可以在我胡說八道的作文翺翔了。

    耶—— 但是我沒什麼把握,一回家,我就滿心歡喜地問俺爹俺俺哥俺姐: “棉桃是啥?紗錠是啥?鐵礦是啥?鐵水是啥?”還是我媽反應快。

    不到兩分鐘,就做出答案: “小嘛小兒郎, 背着那書包上學堂。

     不是為做官, 不是為面子光。

     隻為窮人要翻身啊, 沒有學問呀無顔見爹娘。

     聽聽阿媽給你講, 鐵礦是鐵水的爹, 棉桃是棉花的娘……”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乾坤倒轉,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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