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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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那魚天生就是一條魚一樣。

    聖彼德羅①是個漁夫,跟那了不起的迪馬吉奧的父親一樣。

     但是他喜歡去想一切他給卷在裡頭的事,而且因為沒有書報可看,又沒有收音機,他就想得很多,隻顧想着罪過。

    你不光是為了養活自己、把魚賣了買食品才殺死它的,他想。

    你殺死它是為了自尊心,因為你是個漁夫。

    它活着的時候你愛它,它死了你還是愛它。

    如果你愛它,殺死它就不是罪過。

    也許是更大的罪過吧? “你想得太多了,老家夥,”他說出聲來。

    但是你很樂意殺死那條登多索鲨,他想。

    它跟你一樣,靠吃活魚維持生命。

    它不是食腐動物,也不象有些鲨魚那樣,隻知道遊來遊去滿足食欲。

    它是美麗而崇高的,見什麼都不怕。

    “我殺死它是為了自衛,”老人說出聲來。

    “殺得也很利索。

    ” 再說,他想,每樣東西都殺死别的東西,不過方式不同罷了。

    捕魚養活了我,同樣也快把我害死了。

    那孩子使我活得下去,他想。

    我不能過分地欺騙自己。

     他把身子探出船舷,從魚身上被鲨魚咬過的地方撕下一塊肉。

    他咀嚼着,覺得肉質很好,味道鮮美。

    又堅實又多汁,象牲口的肉,不過不是紅色的。

    一點筋也沒有,他知道在市場上能賣最高的價錢。

    可是沒有辦法讓它的氣味不散布到水裡去,老人知道糟糕透頂的時刻就快來到了。

     ①即耶稣剛開始傳道時,在加利利海邊所收的最早的四個門徒之一彼得。

     風持續地吹着。

    它稍微轉向東北方,他明白這表明它不會停息。

    老人朝前方望去,不見一絲帆影,也看不見任何一隻船的船身或冒出來的煙。

    隻有從他船頭下躍起的飛魚,向兩邊逃去,還有一攤攤黃色的馬尾藻。

    他連一隻鳥也看不見。

    他已經航行了兩個鐘點,在船梢歇着,有時候從大馬林魚身上撕下一點肉來咀嚼着,努力休息,保持精力,這時他看到了兩條鲨魚中首先露面的那一條。

     “Ay,”他說出聲來。

    這個詞兒是沒法翻譯的,也許不過是一聲叫喊,就象一個人覺得釘子穿過他的雙手,釘進木頭時不由自主地發出的聲音。

     “加拉諾鲨,”他說出聲來。

    他看見另一個鳍在第一個的①背後冒出水來,根據這褐色的三角形鳍和甩來甩去的尾巴,認出它們正是鏟鼻鲨。

    它們嗅到了血腥味,很興奮,因為餓昏了頭,它們激動得一會兒迷失了臭迹,一會兒又嗅到了。

    可是它們始終在逼近。

     老人系緊帆腳索,卡住了舵柄。

    然後他拿起上面綁着刀子的槳。

    他盡量輕地把它舉起來,因為他那雙手痛得不聽使喚了。

    然後他把手張開,再輕輕捏住了槳,讓雙手松弛下來。

    他緊緊地把手合攏,讓它們忍受着痛楚而不緻縮回去,一面注視着鲨魚在過來。

    他這時看得見它們那又寬又扁的鏟子形的頭,和尖端呈白色的寬闊的胸鳍。

    它們是可惡的鲨魚,氣味難聞,既殺害其他的魚,也吃腐爛的死魚,饑餓的時候,它 ①原文為Galano,西班牙語,意為“豪俠、優雅”,在這裡又可解作“雜色斑駁的”,也是一種鲨魚的俗稱。

     們會咬船上的一把槳或者舵。

    就是這些鲨魚,會趁海龜在水面上睡覺的時候咬掉它們的腳和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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