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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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好魚叉向它紮去。

    他紮它,并不抱着希望,但是帶着決心和十足的惡意。

     鲨魚翻了個身,老人看出它眼睛裡已經沒有生氣了,跟着它又翻了個身,自行纏上了兩道繩子。

    老人知道這鲨魚快死了,但它還是不肯認輸。

    它這時肚皮朝上,尾巴撲打着,兩颚嘎吱作響,象一條快艇般劃奇水面。

    它的尾巴把水拍打得泛出白色,四分之三的身體露出在水面上,這時繩子給繃緊了,抖了一下,啪地斷了。

    鲨魚在水面上靜靜地躺了片刻,老人緊盯着它。

    然後它慢慢地沉下去了。

     “它吃掉了約莫四十磅肉,”老人說出聲來。

    它把我的魚叉也帶走了,還有那麼許多繩子,他想,而且現在我這條魚又在淌血,其他鲨魚也會來的。

     他不忍心再朝這死魚看上一眼,因為它已經被咬得殘缺不全了。

    魚挨到襲擊的時候,他感到就象自己挨到襲擊一樣。

    可是我殺死了這條襲擊我的魚的鲨魚,他想。

    而它是我見到過的最大的登多索鲨。

    天知道,我見過一些大的。

     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

    但願這是一場夢,我根本沒有釣到這條魚,正獨自躺在床上鋪的舊報紙上。

     “不過人不是為失敗而生的,”他說。

    “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給打敗。

    ”不過我很痛心,把這魚給殺了,他想。

    現在倒黴的時刻要來了,可我連魚叉也沒有。

    這條登多索鲨是殘忍、能幹、強壯而聰明的。

    但是我比它更聰明。

    也許并不,他想。

    也許我僅僅是武器比它強。

     “别想啦,老家夥,”他說出聲來。

    “順着這航線行駛,事到臨頭再對付吧。

    ”但是我一定要想,他想。

    因為我隻剩下這個了。

    這個,還有棒球。

    不知道那了不起的迪馬吉奧可會喜歡我那樣擊中它的腦子?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兒,他想。

    任何人都做得到。

    但是,你可以為,我這雙受傷的手跟骨刺一樣是個很大的不利條件?我沒法知道。

    我的腳後跟從沒出過毛病,除了有一次在遊水時踩着了一條海鳐魚,被它紮了一下,小腿麻痹了,痛得真受不了。

     “想點開心的事兒吧,老家夥,”他說。

    “每過一分鐘,你就離家近一步。

    丢了四十磅魚肉,你航行起來更輕快了。

    ”他很清楚,等他駛進了海流的中部,會發生什麼事。

    可是眼下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有辦法,”他說出聲來。

    “我可以把刀子綁在一支槳的把子上。

    ” 于是他胳肢窩裡挾着舵柄,一隻腳踩住了帆腳索,就這樣辦了。

     “行了,”他說。

    “我照舊是個老頭兒。

    不過我不是沒有武器的了。

    ” 這時風刮得強勁些了,他順利地航行着。

    他隻顧盯着魚的上半身,恢複了一點兒希望。

     不抱希望才蠢哪,他想。

    再說,我認為這是一樁罪過。

    别想罪過了,他想。

    麻煩已經夠多了,還想什麼罪過。

    何況我根本不懂這個。

     我根本不懂這個,也說不準我是不是相信。

    也許殺死這條魚是一樁罪過。

    我看該是的,盡管我是為了養活自己并且給許多人吃用才這樣幹的。

    不過話得說回來,什麼事都是罪過啊。

    别想罪過了吧。

    現在想它也實在太遲了,而且有些人是拿了錢來幹這個的。

    讓他們去考慮吧。

    你天生是個漁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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