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煙籠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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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集中了這多“武盟”特級高手輪攻,灰衣蒙面客當非吳剛的對手。

     如果不是“忘我和尚”以死拚住了“超生婆婆”,吳剛也不可能支持這麼久。

     “萬邪書生”曲九風漏了網,薄命紅顔呂淑媛也被對方帶走,但,事情尚未了結,放着這些在場的“武盟”弟子,螞蟻也可啃死大象,何況,還有“超生婆婆”尚可以殘出手。

     吳剛抹了抹口邊血漬,把目光移向坐地不起的“忘我和尚”,内心的感受無可言宣,這怪和尚受傷不輕,奇怪,他一向反對流血,講因果,悲天憫人,而現在竟也大施狠手搏命。

    為什麼?他為何對自己如此關切? “超生婆婆”橫起拐杖,蹒跚地移動腳步,向吳剛身前趨來…… 吳剛暗道一聲:“完了!”他此刻已無力舉劍,隻有束手待斃一途。

     “忘我和尚”力圖掙起身形,但站起來,晃了兩晃,又坐回地面,這怪和尚也已到了無能為力之境。

     “孩子,想不到是如此結局……” 吳剛狂吼一聲道:“不!” 這“不”字不知是不甘受戮?還是對命運的抗議? “超生婆婆”到了吳剛身前五尺之處停了步子,拐杖緩緩上揚,獰聲道:“小子,我要把你搗成肉醬!” 吳剛眼中爆出了火花,聚起了幾近于無的殘存真力,“鳳劍”陡然上揚…… 人的名,樹的影,“索血一劍”的劍術是令人喪膽的。

     “超生婆婆”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因為她本身也是受傷不輕,真力損耗殆盡,這一着,隻是憑一股戾氣而已。

     “忘我和尚”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量,竟然又站起身來,嘶聲喝道:“韋三娘,咱們今天是死約會,不死不散!” 說畢,舉步趨向“超生婆婆”。

    但從浮動的腳步,可以看出他是多麼勉強。

     “超生婆婆”一側身,拐杖仍然揚着,幹皺的面皮抽動了數下,栗聲道:“先打發你也好!” “忘我和尚”厲聲向吳剛道:“孩子,乘你還能移步,你還不走?” 一句話,道出了怪和尚的心意,他是存心以死拚住“超生婆婆”,讓吳剛有逃命的機會。

     這種人情,吳剛不敢領受,因為他報答不起,但,這話卻激發了他的潛力,人類在某種特殊情況之下,所産生的一種神奇力量。

     “躺下!” 栗喝聲中,“鳳劍”一揮,和身撲向“超生婆婆”韋三娘。

     這一着,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超生婆婆”先與“忘我和尚”拚得兩敗俱傷,較之“忘我和尚”,并好不了多少,本是強弩之末,反應自然遲鈍,吳剛這出乎意外的一擊,她根本無從應變。

     “哇!” 慘号聲中,“超生婆婆”撒手棄杖,胸衣大開,本已血污的身體,又加上了一片新紅,晃了幾晃,終于栽了下去。

     吳剛隻覺眼前陣陣發黑,真力盡消,全身發軟,但他咬牙撐住,沒有倒下。

     “忘我和尚”像風中的殘燭般,東搖西晃,兩條腿八字分開,勉強支住身軀。

     場面之酷烈,令人不寒而栗。

     灰衣蒙面客突于此際掙起身來,一揮手,喝道:“上,擒活口!” 那些“武盟”劍手,立即蜂擁而上。

     吳剛像嬰孩學步似地搖晃着上前兩步,劍尖抵住“超生婆婆”的心窩,栗聲道:“不許動!” 這一喝喊,牽動傷勢,血沫又從口角溢了出來。

     那批劍手,果然紛紛停住了撲擊之勢。

     吳剛心裡明白,自己與“忘我和尚”,業已無法脫過這劫。

    雖然,自己暫時以“超生婆婆”要挾對方,可是自己簡直寸步難移,不能挾“超生婆婆”以脫困,時間久了,可能連站立之勢都維持不了。

     蓦地—— 一條人影,疾掠入場,吳剛與“忘我和尚”同時驚魂出了竅,來的不是别人,赫然是該盟太上護法“妖中之王”歐陽殘。

     結局,似已注定了。

     “妖中之王”目光遍掃全場一周之後,舉步向吳剛身前趨去…… 吳剛栗吼道:“老魔,你再進一步,我便殺了她!” “妖中之王”應聲止步,陰森森地道:“小子,你死定了,而且死得很慘……” “忘我和尚”驚叫一聲:“當心無形指……” 吳剛心中方自一震,一縷指風已撞上身來,強勁無倫“哇!”的一聲慘呼,仰面栽了下去,劇痛攻心,意識逐漸模糊…… “妖中之王”伸指疾點了“超生婆婆”幾處大穴,然後掏出一粒龍眼大丹丸,塞入她老伴的口中,道:“這小的随你如何處置!” 說完,轉身朝“忘我和尚”趨了過去,獰笑一聲道:“秃驢,你知道你如何死法?” “忘我和尚”雙目圓睜,凄厲道:“施主,天作孽,猶可為,人作孽,不可活,天理報應是絲毫不爽的!” “妖中之王”狂笑一聲道:“因果報應麼?你到陰曹地府,向閻王去談吧!” “超生婆婆”也在這眨眼之間,站起身來,“妖中之王”這一手救傷的本領,着實令人駭異。

     吳剛躺在地上,眼望着這一切,但他實在爬不起來了。

     “超生婆婆”目中抖露一片猙獰之光,逼視着吳剛道:“小子,老身要用十倍于你對付曲九風的手段對付你!” 吳剛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這刹那,他腦海中是一片空白。

     他不止一次面對死亡,很多次死中得活,然而這一次他絕望了,不存任何幻想,隻有一點,他感到内疚,便是“忘我和尚”當了陪祭的犧牲。

     不管如何死法,反正是一死,“超生婆婆”歹毒的言詞,他沒有特殊的反應。

     面對如此衆多的強仇大敵,不是殺人,就是被殺,這一點他十分清楚。

     一年多來的磨練,他似乎成熟了許多,懂得了不少新鮮事物,在觀念上,表現上,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就在這生死交關之際—— 十幾條人影,幽靈般從四面湧現。

     “妖中之王”與“超生婆婆”面色為之一變,所有未死的劍手,齊齊轉身面對來人,作戒備之勢。

     吳剛失神的目光轉處,精神不由大振。

     來的,盡是二十左右的少女,一律黑衣,約莫有十人之多,為首的,赫然是美賽天仙的綠衣少女慕容婉儀。

     “超生婆婆”轉身面對盈盈入場的綠衣少女,風幹桔皮般的臉孔,一連變了幾種顔色,可能,這老魔婆也着實震驚于慕容婉儀超凡絕俗的美。

     “丫頭,你想做什麼?” 慕容婉儀冷若冰霜地道:“帶人!”。

     “帶誰呀!” “他倆!”纖纖玉指,朝吳剛與“忘我和尚”一指。

     “喲!丫頭也好大的口氣,可知老身是誰麼?” “超生婆婆韋三娘,妖中之王歐陽殘的妻子,不錯吧?” “超生婆婆”雙目圓睜,愕然了半晌,才陰陰地道:“丫頭,你知道的不少!” “好說!” “你準備如何帶法?” “把人帶走便是,還有什麼法不法的……” “唉!可惜!” “可惜什麼?” “老身一生殺人無數,可是對你有些下不了手,因為你太美了……” “可是姑娘我卻無惜老之心,該殺的照殺不誤!” “妖中之王”歐陽殘縱聲一陣狂笑,道:“小姑娘,老夫耆矣,但對你這等不世出的美人,不禁油然而生憐惜之念……” 慕容婉儀玉靥泛起了殺機,眸光如雨縷銀線,直射在歐陽殘面上,寒聲道:“似你這等邪魔鬼怪,能活這麼久,實在是天道不公。

    ” 這句話,相當尖刻。

     “妖中之王”戾氣陡生,獰聲道:“丫頭,待會兒你嘗到老夫的手段,當說鬼神有私了!” 慕容婉儀冷哼了一聲,不再接腔,徑直朝吳剛身前趨了過去…… “超生婆婆”大喝一聲道:“丫頭,你找死麼?” 慕容婉儀冷冷道:“閃開!” “超生婆婆”拐杖一輪…… “砰!”挾以一聲悶哼,“超生婆婆”在慕容婉儀鳳掌-揮之下,踉跄退了四五步,登時白發根根倒立,那神情顯已怒極。

     當然,如果她不是與“忘我和尚”拚了兩敗俱傷,元氣大喪,慕容婉儀要想一掌把她震退,那是決不可能的。

     “呀!” 這一聲驚呼,卻是發自“妖中之王”歐陽殘之口,原來慕容婉儀臨時改計,一把扣住了“超生婆婆”,一柄亮晶晶的匕首,反扼在老魔婆的咽喉上,歐陽殘是成了精的人物,處此情勢,也不得不驚呼出聲了。

     慕容婉儀嬌聲下令:“帶人,敢于阻撓的格殺勿論。

    ” 四名黑衣少女,應聲奔入場中…… “妖中之王”怪吼一聲,并不見什麼動作。

    “哇!哇!”入場的四名黑衣少女,慘号着栽了下去,當場香消玉殒,另兩名不由呆住了。

     慕容婉儀玉靥大變,栗聲道:“歐陽殘,你不要她的命了?” “妖中之王”氣得渾身直抖,這不可一世的魔頭,再嘗到被要挾的滋味。

     “超生婆婆”嘶吼道:“殺,别管我,半個也不要留……” “住口!” 慕容婉儀怒喝一聲,手微一用勁,利刃勒破頸皮,殷紅的血立時滲了出來,咽喉是最脆弱的緻命處所,如果切斷喉管,一千個也活不了。

     “超生婆婆”盡管激怒欲狂,卻也不敢再開口。

     灰衣蒙面人冷冷地開了口:“權且忍讓,另作後圖!” “妖中之王”回望了灰衣蒙面人一眼,猛一跺腳,道:“丫頭,老夫暫時認栽,你放人,我等撤退!” 慕容婉儀冷森森道:“閣下的話可信麼?” “笑話,憑老夫的名頭,豈能言而無信?” “閣下的名頭,令人難信……” “丫頭,你侮辱老夫麼?” “死的兩人如何說?” “兵兇戰危,生死是必有的事。

    ” “本姑娘手下不能無辜送命!” “丫頭,你劫奪武盟要犯,又當何說?” “要犯!未見得吧!” “你準備怎麼辦?” “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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