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歃血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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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

    ” “沒有?但你說,你要在财富中求得幸福。

    ” “我是這樣說的。

    但我指的不是你想的那種财富。

    财富有不同的形式,有金錢财富,有智慧的财富,有經驗的财富,還有健康的财富,榮譽的财富,仁慈的财富。

    ” “噢,噢!你指的是這個!那麼你追求的是哪種财富呢?” “最後一種。

    ” “上帝的仁慈!這麼說你是個非常虔誠的基督徒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個好基督徒,這隻有上帝知道,但我很想做一個好基督徒。

    ” “那麼你認為我們是異教徒唆?” “不,你們信仰大神,不崇拜偶像。

    ” “那麼滿足我的一個請求吧!” “很樂意!是什麼請求?” “不要再向我提信仰的事了!永遠不要試圖讓我改變信仰!我非常喜歡你,我可不希望我們之間的聯系被扯斷。

    正像克雷基-佩特拉說的,白人的信仰也許是對的,但我們紅種人還不能理解它。

    要不是基督徒逼迫我們,屠殺我們,也許我們會認為他們是好人,他們的信條也是好的;也許我們就會有時間去學習需要了解的一切,以理解你們的聖經、你們的教士。

    可誰要是一步一步地被逼入死地,他就不會相信逼他的人的信條是愛的信條。

    ” “你應該把表面上信仰它,實際上卻不依照它行動的人區分開來。

    ” 怕人都這麼說。

    他們喜歡稱自己是基督徒,但卻不按照基督徒的準則行事。

    可我們有我們的瑪尼圖,他要求所有的人都做好人。

    我努力要做個好人,也許我比許多自稱是基督徒,心中卻并沒有愛,而隻知謀求自己的利益的人是更好的基督徒。

    所以别向我談信仰的事,永遠不要試圖把我變成一個被稱作基督徒,卻并不一定是基督徒的人!這就是我對你的請求!” 我滿足了他這個請求,再沒向他談過我的信仰。

    但這用得着談嗎?行為難道不是比話語有力得多、令人信服得多嗎?“你們應該從他們的果實中認識他們。

    ”——《聖經》中這樣說。

    通過我的生命、我的行為,而不是通過我的話語,我成了溫内圖的老師,直到多年以後一個我難以忘懷的夜晚,他要求我同他談談。

    當時我們坐在一起,在那神聖的時刻,所有在沉默中播下的種子都發芽并結出了碩果…… “‘老鐵手’你怎麼會和偷土地的賊混在一起了呢?難道不知道這是對紅種人的搶劫嗎?” “我本來該想到這個的,但我沒有。

    那時我很高興能成為測繪員,因為報酬不錯。

    ” “報酬?可我想,你們還沒完工吧?工作完成之前就付給你們報酬嗎?” “不是。

    我得到了預付款以及裝備。

    我的報酬到工程結束後才會付足。

    ” “這麼說你得不到這筆錢了?” “是的。

    ” “很多嗎?” “就我的處境來說,是的。

    ”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很遺憾,我們讓你遭受了損失。

    你不富裕吧?” “從錢的角度看我很窮。

    ” “你們還需要多久才能測量完?” “隻還需要幾天。

    ” “噢!如果我那時像現在這樣了解你,我們會再等幾天再去攻打奇奧瓦人。

    ” “使我能夠完成工作嗎?”我問,被這種慷慨感動了。

     -“是的。

    ” “也就是說,你會讓我們完成這次‘偷盜’了?” “不是讓你們完成偷盜,隻是讓你們完成測量。

    你們畫在紙上的線不會對我們有什麼危害,這還沒有開始搶劫。

    如果白人工人們來了,開始修鐵路了,那搶劫就算開始了。

    那我就會……” 他說着說着停下了。

    像是要想清楚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念頭。

    随後,他接着說: “你要想掙到錢,是不是一定得有剛才我說到的那些紙?” “是的。

    ” “噢!那你永遠也得不到錢了,你們畫的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毀了。

    ” “那我們的測繪儀器呢?” “它們落入了一些戰士手中。

    戰士們想把他毀了,可我沒讓。

    雖然我沒上過白人的學校,但我知道這些東西很貴重,因此我下令好好地保存它們。

    我們已經把它們帶到這兒來了,好好地保存着。

    我會把它們還給你的。

    ” “謝謝你。

    我很樂意接受這一禮物,雖然它們對我沒有用處。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能把這些儀器交上去。

    ” “這麼說它們對你沒用?” “對。

    除非我繼續測量。

    ” “但你沒有那些紙啊,它們已經被毀掉了!” “沒有。

    我很謹慎,畫了兩份圖。

    ” “你還拿着另一份?” “是的,在我口袋裡。

    你下令不讓他們搜走我的東西,你真是太好了!” “噢,噢!” 這叫聲半是驚奇,半是滿意,然後他又沉默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心中産生了一個想法,一個高尚的想法;幾乎沒有人會産生這樣的想法。

    過了一陣,他站起身來。

     “我們回家吧,”他說,“由于我們白人兄弟遭受了損失,溫内圖要想法兒彌補。

    但你得先在我們這裡徹底地恢複好。

    ” 我倆回到了石堡。

    今天是我們四個白人數日來頭一次作為自由人在石堡裡睡覺。

    第二天,霍肯斯、斯通、帕克與阿帕奇人之間舉行了隆重的抽和平煙鬥的儀式,儀式上又作了些長篇的演講,其中最好的要數塞姆的演講,充滿了他特有的诙諧,害得印第安人不得不費盡力氣,以保持他們那種莊嚴态度。

    這一天,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尚未明了的地方得到了澄清,那天晚上救“好太陽”和溫内圖的經過又成了話題,霍肯斯則又教訓了我一番: “您是個狡猾透頂的人,先生!一個人對朋友應該是誠實的啊,尤其是,您又從我們這兒學到了那麼多東西。

    當初我們在聖路易斯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您是個什麼呀?一個家庭教師,翻來覆去地教他的學生背ABC和小九九兒的家庭教師。

    要不是我們那麼熱情寬容地接受了您,您現在還是個不幸的家夥。

    是我們把您從倒黴的小九九兒裡拉了出來,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我們看護了您,就像一個溫柔的母親看護她的小孩子,或者,像一隻母雞看護它孵出來的小鴨子。

    在我們身邊,您漸漸地懂點兒事兒了;是我們訓練了您的頭腦,使它偶爾也能開開竅兒。

    總而言之,我們對您,那就是父親、母親、叔叔、阿姨啊;我們用手托着您,用肥嫩的肉喂養您的身體,用智慧和經驗喂養您的頭腦。

    我們總該得到您的尊重、敬畏和感謝吧,您總不該像鴨子一樣溜到水裡去,而讓我們這些母雞可憐巴巴地淹死吧。

    您總是做我們禁止您做的事。

    看到這麼多的愛和犧牲換來的卻是這麼不聽話、忘恩負義,我這顆者心好痛啊。

    我要是一件件列舉您搗的那些鬼,那簡直就沒個完。

    最嚴重的就是,您救了那兩個阿帕奇人,卻不跟我們說。

    隻要我還活在這副舊皮囊裡,我就會一直對您耿耿于懷的。

    本來我們昨天可以在刑柱上被烤上一頓,今天在印第安魂靈們那可愛的獵場裡醒來,可結果呢——人家認為我們根本不配!現在我們皮毛無損地住在這麼個偏僻的石堡裡,讓人變着法兒用美味佳肴毀我們的胃,還把一個‘青角’捧得跟半個神一般!這些倒黴事兒全都多虧了您,尤其是因為你是個無恥透頂的遊泳家。

    但不管怎麼着愛都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婆娘,你越是虐待她,她就越舒坦;所以這次我們還是不會把您從我們中間和我們心中驅逐出去,而是衷心地希望您好好反省,重新做人,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這是我的手,您願意改過嗎,親愛的先生?” “好的。

    ”我一邊搖着他的手,一邊向他保證。

    “我會努力地以您為榜樣,讓人們在很短的時間内就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塞姆-霍肯斯。

    ” “最可敬的先生,這個您就算了吧!這是白費力氣。

    您這樣的‘青角’,還想像塞姆-霍肯斯一樣!絕對不可能!就像是一隻林蛙想當歌劇演員……” 這時,迪克-斯通笑着、不耐煩地把他的話打斷了。

     “停!住嘴吧,你這個老饒舌鬼!一說起來就沒個完!你在這兒把什麼都颠倒過來了,把右手的手套戴到左手上!我要是‘老鐵手’,才不會容許你沒完沒了地叫我‘青角’。

    ” “那他還想怎麼樣呢?千真萬确,他就是個‘青角’!” “胡說!我們能活命,多虧了他。

    包括你和我們在内,在一百個有經驗的牛仔中,恐怕也找不出一個能像他昨天那樣。

    不是我們保護他,而是他在保護我們。

    你記着!要不是他,我們現在不可能舒舒服服地坐在這兒,你也不會一根毫毛不缺地頂着你那個假的破發套!” “什麼?假的?别再跟我這麼說!這是個真正的假發套,你要是不知道,我就讓你看看!” 他把假發拿下來,往别人面前伸過去。

     “拿開,拿開這張皮!”斯通笑道。

     小個子又把假發套在頭上,接着罵道: “你不害臊嗎,迪克,把我頭上的裝飾叫做皮!一個像你這樣的好夥計會說出這種話,真讓我想不到啊!你們全都不尊重你們的老塞姆,我要蔑視你們,作為對你們的懲罰。

    我去找我的瑪麗了,我得看看,她是不是也像我過得這麼舒服。

    ” 他輕蔑地一揮胳膊,走了。

    我們在他背後快活地笑着,你實在沒法兒生他的氣。

     第二天,去跟蹤奇奧瓦人的探子們回來了。

    他們報告說,敵人的隊伍沒做停留,已經離開了,他們沒打算對我們采取什麼行動。

     接下來是一段安甯的日子,但對我來說卻是緊張繁忙的日子。

    塞姆、迪克和威爾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阿帕奇人的好客,做徹底的休息。

    塞姆給自己找的惟一一件事情,就是每天遛他的瑪麗,用他的話說,好讓它“學會佩服他的高雅”,也就是說,要習慣他騎馬的方式。

     溫内圖對我進行了“印第安式的訓練”。

    我們經常在外面,騎馬走很遠的路,我得練習所有打獵、作戰用得着的技能。

    我們在林子裡爬來爬去,他教我怎麼匍匐潛行。

    他帶我一起進行戰鬥演習。

    他經常給我布置作業,離開我,讓我找他。

    他想方設法掩蓋自己的足迹,讓我想方設法地去找。

    有多少次,他藏在茂密的灌木叢中或是站在佩科河的水中,被灌木擋着,看我怎麼行動。

    然後指出我的錯誤,給我演示該怎麼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些課真是大棒了,他懷着極大的樂趣教我,我則滿懷喜悅和欽佩地做他的學生。

    他從來沒稱贊過我,但也沒責備過我。

    印第安人必須具備的一切技能,他都是好手,教起課來也很在行。

     我經常是累得筋疲力盡地回到家!回到石堡還要上課,還要學阿帕奇語。

    我有兩位男老師,一位女老師:“麗日”教我美斯卡萊羅人的方言,“好太陽”教蘭奈羅人的方言,溫内圖則教我納瓦羅人的方言。

    這些方言十分接近,詞彙量也不大,因此我學習的進度也很快。

     溫内圖和我外出并不遠離石堡的時候,“麗日”偶爾也同我們一道去。

    看得出,每當我圓滿地解決了問題,她總是非常高興。

     有一次我們在森林裡,溫内圖要我馬上離開,一刻鐘之後再回到原地,到時他們兩個已經不見了,我得把藏起來的“麗日”找到。

    于是我走了一大段路,大約等了一刻鐘的工夫,就返回了原地。

    兩個人留下的痕迹開始還相當清晰,可後來那女孩兒的腳印兒突然就不見了。

    當然我知道她走路很輕,但地面很軟,無論如何也會留下痕迹。

    可我就是什麼也沒發現,連被踩例或折斷的小草也沒有,雖然這裡長着很多柔軟敏感的青苔。

    溫内圖的足迹十分清晰,這與我無關,因為我不是要找他,而是要找他的妹妹。

    他肯定是藏在附近,看我犯沒犯錯誤。

     我兜着圈子找了一遭又一遭,卻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迹——這可怪了,我可得好好想想。

    “麗日”無論如何也得留下點兒痕迹,因為在這裡,一隻腳不可能接觸了地面而不在柔軟的青苔上留下痕迹。

    腳接觸地面?——啊,對了!假如“麗日”根本沒有接觸地面,那會怎麼樣呢? 我仔細地觀察溫内圖的腳印——腳印很深,比開始的時候要深,他會不會是雙臂抱着他的妹妹,把她抱走了呢?于是,從這一時刻起,他給我出的題目,在他看來很難,在我看來卻非常容易了。

     由于負重,他的步子踩得更深了。

    要找到那姑娘留下的痕迹——這我當然就不能在地上找了,而是要往上找。

     如果溫内圖是一個人在林間行走,他的手臂是自由的,穿過灌木叢也不會費什麼力氣;如果他是抱着他的妹妹走,會有樹枝被折斷。

    我跟着他的足迹走,眼睛并不看地面,而是盯着灌木叢。

    果然!由于負重,他在穿過灌木叢的時候沒能小心地撥開枝枝權權,“麗日”也想不到做這件事;于是我發現了多處被折斷的樹枝和毀壞的葉子,如果溫内圖是一個人,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足迹筆直地通向一個林木稀疏的地方,然後又直直地過去了。

    兩人肯定就藏在對面沙地的邊緣處,正暗地裡樂不可支,認為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呢。

     我本可以徑直地走過去,但我想做得更妙些,給他們來個突然襲擊。

    于是我悄悄地、仍然隐蔽着沿着沙地的外圍溜過去。

    到了對面,我先找溫内圖的足迹:如果他繼續向前走了,那我就順着足迹找下去;如果找不到,那他一定是和”麗日”藏起來了。

    我伏在地上,無聲無息地匍匐前進,并注意讓樹叢掩護自己。

    沒有看到腳印,他們是藏起來了,像我猜測的那樣,藏在那片空地的邊緣,而且就是與我跟蹤的腳印相交的地方。

     我輕而又輕地向那裡爬過去。

    他們大概悄無聲息地呆在那兒,他們訓練有素的耳朵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聲響,因此我必須格外小心才行。

    這時我看見他們兩個了,他們緊挨着坐在野李樹叢中,背對着我,他們肯定認為我要是過來了,将會出現在他們對面。

    他們正在交談,在竊竊私語,所以我什麼也沒聽見。

     我極其興奮地盼着抓住他們的那一刻,爬得離他們越來越近。

    現在,我離他們近得已經可以用手觸到他們倆了。

    我準備伸出手臂,從後面抓住溫内圖了,這時卻又被一句話阻住了。

     “我是不是該去把他帶來?” “不,”“麗日”說。

    “他自己會來的。

    ” “他不會來的。

    ” “‘老鐵手’會來的。

    ” “你錯了。

    他很快就學會了所有的東西,可是你的蹤迹在空中,他怎麼找得到呢?” “他找得到。

    你告訴過我,最近一段時間,‘老鐵手’已經不會再受迷惑了,可現在又不這樣說了?” “今天我給他出了個頂難的題目,難得不能再難了。

    他的眼睛找得到任何蹤迹,可你的蹤迹隻有用腦子才能找到,這他可還沒學過—— “可他還是會來的。

    凡是他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

    ” 她這些話隻是輕聲的耳語,但從她的語氣裡卻聽得出一種信心,一種信任,對此我感到自豪的。

     “是的,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像他這樣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輕而易舉地入門兒,”溫内圖點點頭。

    “隻有一件事他是不會入門兒的,這使我覺得很遺憾。

    ” “是什麼事?” “就是我們大家的那個願望。

    ” 我本來準備在這個時候出現,可溫内圖剛好提到了一個願望,我要再等一等。

    這些可愛的人,有什麼願望我能不十分樂意地去滿足他們呢?如果我聽到那到底是什麼事,就能出乎意料地滿足他們的心願。

    因此我仍然不做聲,悄悄地聽着。

    “你和他說過這事嗎?” “沒有。

    ” “我們的父親也沒和他說過?” “沒有。

    他想說,我不讓他說。

    ” “不讓?為什麼?‘麗日’非常愛這個白人,而她是所有阿帕奇人的最高酋長的女兒。

    ” “這沒錯兒,而且還不僅如此。

    任何一個紅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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