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閃電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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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命斯通和帕克把酋長架起來，并揮舞我的刀子對他做出威脅的樣子，隻聽奇奧瓦人中發出一陣驚叫。
塞姆還在跟他們說着什麼，接着，一個印第安人離開隊伍，同那小個子一起邁着莊重的步子向我們緩緩走來&mdash&mdash他是副酋長。
到了我們面前，塞拇指着我們的三個俘虜說： &ldquo你瞧，你從我這兒聽到的都是真話，他們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了。
&rdquo 副首長顯然在強壓着怒火，他打量着那三個人。
&ldquo兩個戰士還活着，可酋長像是死了！&rdquo他說。
&ldquo他沒死，&lsquo老鐵手&rsquo的鐵拳把他打倒在地，他就暈過去了。
他會醒過來的，你在這兒等等！等他醒過來又能說話了，我們要和你們商議一下。
但隻要有一個奇奧瓦人膽敢拿起武器對着我們，&lsquo老鐵手&rsquo的刀子就捅到唐古阿的心髒裡去！&rdquo &ldquo你們怎麼可以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我們！我們是你們的好朋友！&rdquo &ldquo朋友？這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相信吧？&rdquo &ldquo哦，當然信！我們不是同你們抽過和平煙鬥了嗎？&rdquo &ldquo是的，可這種和平靠不住。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難道侮辱朋友和敵人是你們奇奧瓦人的習慣嗎？&rdquo &ldquo不是。
&rdquo &ldquo好，可你們的酋長侮辱了&lsquo老鐵手&rsquo，因此我們就可以不當你們是兄弟&mdash&mdash哎，他動了！&rdquo 已被斯通和帕克重重放倒在地的唐古阿真的動起來了，很快他就睜開眼睛，一個挨一個地看着我們，像是在慢慢回想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随後他完全清醒過來了。
&ldquo呸，呸！&rdquo他叫道。
&ldquo&lsquo老鐵手&rsquo把唐古阿打倒了，又是誰把他綁起來了？&rdquo &ldquo我。
&rdquo我告訴他。
&ldquo給我把皮帶松開，酋長命令你！&rdquo &ldquo當初你不聽我的請求，現在我也不聽你的命令！你命令不着我們！&rdquo 他看着我，眼裡直要冒出火來。
&ldquo住嘴，小子，否則唐古阿捏扁了你！&rdquo他怒吼道。
&ldquo還是你住嘴的好，你當初侮辱了我，所以才被我打倒；&lsquo老鐵手&rsquo決不能容許有人叫了他&lsquo白狗&rsquo之後還能逍遙自在。
如果你不給我客氣點兒，更厲害的還在後頭。
&rdquo &ldquo唐古阿要獲得自由，如果你不聽，我們的戰士會把你們消滅得一幹二淨！&rdquo &ldquo笑話！你是第一個遭殃的人。
聽着，那邊站着你的人，如果有一個不經過我們的允許就敢擡腳向我們這邊靠近，這把刀就會捅到你的心髒裡去&mdash&mdash就這麼定了！&rdquo 我把刀尖兒抵在他的胸上，他一定已經明白自己落入了我們的掌心，也不再懷疑我真的有可能将我的威脅付諸實施了。
一陣沉默，他瘋狂的眼睛瞪得溜兒圓，要把我們吞下去似的。
然後他勉強抑制怒火，用平靜多了聲音問道： &ldquo你想要唐古阿怎樣？&rdquo &ldquo沒别的，就是開始時求你的事&mdash&mdash不能讓阿帕奇人上刑柱。
&rdquo &ldquo你們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他們死？&rdquo &ldquo你們想對他們怎樣，以後再幹！但隻要我們在，就不能讓他們出事。
&rdquo 他又沉默了一陣，雖然他臉上塗着表示戰鬥的顔色，但還是看得出憤怒、仇恨、幸災樂禍等各種表情從他臉上一一掠過。
我以為他會繼續與我唇槍舌劍下去，因此他突然放棄讓我着實感到驚訝。
&ldquo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而且，如果你接受唐古阿的建議，他還會讓你獲得意外的滿足。
&rdquo &ldquo什麼建議？&rdquo &ldquo首先酋長得告訴你，你不要以為酋長怕你的刀子，你當心别刺着他，如果你這麼幹了，幾分鐘之後就會被他的戰士撕成碎片。
你們再勇敢，也敵不過兩百個對手。
所以你的威脅隻能讓酋長嘲笑。
他不滿足你的要求，你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不過，盡管如此，還是不讓那些狗上刑柱。
唐古阿甚至答應你，如果你肯為他們決鬥一次，我們就根本不殺死他們。
&rdquo &ldquo和誰決鬥？&rdquo &ldquo和我的一個戰士，由我決定人選。
&rdquo &ldquo用什麼武器？&rdquo &ldquo隻用刀&mdash&mdash如果你被捅死了，他們也得死；你要是刺死對方，他們就可以活命。
&rdquo &ldquo而且可以獲得自由？&rdquo &ldquo是的。
&rdquo 我猜他一定是心懷鬼胎：他大概認為我是在場的白人中最有威脅的一個，要除掉我這個禍患，很顯然，他會選一個使刀的行家裡手。
盡管如此，我還是片刻都沒有猶豫。
&ldquo同意。
&rdquo我聲明。
&ldquo我們就按這些條件定約，并且要抽起誓的煙鬥，然後就可以決鬥。
&rdquo &ldquo您想幹什麼！&rdquo塞姆-霍肯斯插話了。
&ldquo我決不能同意您幹這種蠢事，接受這個建議，先生。
&rdquo &ldquo這不是蠢事，親愛的塞姆。
&rdquo &ldquo這是最大的蠢事。
如果是一次公平誠實的決鬥，結局應該是相當的，可現在卻不是這種情況。
&rdquo &ldquo哦是的。
&rdquo &ldquo不是，根本不是！您用刀子進行過生死決鬥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就是啊。
你會遇到一個使刀的行家，而且您想，勝和負的結局差别有多大啊！您要是死了，阿帕奇人也得死，可要是您的對手死了，還有誰會死呢？除了他沒别人。
&rdquo &ldquo但阿帕奇人就可以活下來，而且獲得自由。
&rdquo &ldquo你真相信這個嗎？&rdquo &ldquo是的，因為要抽煙鬥起誓。
&rdquo &ldquo一百個鬼主意都有可能的情況下，鬼才信什麼起誓呢，再說就算他是誠實的，您可是個&lsquo青角&rsquo，而且&hellip&hellip&rdquo &ldquo别再提您的&lsquo青角&rsquo了，親愛的塞姆！&rdquo我打斷他的話。
&ldquo您已經看到不隻一次了：這個&lsquo青角&rsquo知道他在做些什麼。
他還是反對了好長時間，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也力勸我打消念頭，可我堅持我的決定，塞姆終于沒脾氣了。
&ldquo那好，您就用的您的硬腦殼去撞十堵、二十堵牆吧，我不反對了，但誰想騙您，騙我們，就讓他倒黴！我會用我的利迪把他打到天上去，讓他碎成片飄在雲間&mdash&mdash如果我沒搞錯的話！&rdquo 接下來雙方做出如下約定：在附近找一塊沒草的地面，畫一個&ldquo8&rdquo字，它由兩個圓圈組成，對陣雙方每人站在一個圈裡，決鬥當中不準出圈，不許手下留情，兩人中必死一人，但死者一方不得向勝者報複，其餘的條件和不同結局的後果也都已一一定好了。
達成一緻之後，酋長被松了綁，我和他一起抽了煙鬥。
然後我們給另外兩個人松了綁，四個印第安人回到自己人那裡去，向他們報告即将上演的這出戲。
總工程師和其他的測繪員都對我橫加指責，而我才不理睬他們的話呢。
塞姆、迪克和威爾也大不以為然，但他們至少不跟我找别扭，塞姆隻是擔心地說： &ldquo您本來可以有比接受這鬼把戲更好的辦法，先生！但我已經說過很多遍，現在還要再重申一遍：您是個魯莽的人，魯莽得要命！如果您被捅死了，您能從中得到什麼？您倒是給我說說看。
&rdquo &ldquo得到什麼？死呗，别的也沒什麼。
&rdquo &ldquo别的也沒什麼？聽着，這個時候就别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死是一個人最後撞上的一件事，您一死，就什麼事兒也甭想再遇上了！&rdquo &ldquo哦，可以遇上的！&rdquo &ldquo是嗎？是什麼呢？比如說？&rdquo &ldquo會被埋葬！&rdquo &ldquo住嘴，尊貴的先生！如果您除了讓我傷心就隻會惹我生氣，但願我把我的愛全部浪費在更值得我愛的人身上！&rdquo &ldquo您真的很傷心嗎？親愛的塞姆？&rdquo &ldquo當然傷心&mdash&mdash您幾乎是死定了，我在剩下的日子裡還幹什麼呢？啊？我該幹什麼呢？我身邊得有一個&lsquo青角&rsquo，讓我時不時訓一訓。
可現在會怎麼樣呢？您要是死了，我訓斥誰呢？&rdquo &ldquo您就訓另一個&lsquo青角&rsquo好了，也許是威爾-帕克&mdash&mdash您不是也喜歡讓他享有這一殊榮嗎？&rdquo &ldquo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因為像您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lsquo青角&rsquo、不可救藥的&lsquo青角&rsquo，我在有生之日再也找不到了，帕克可遠遠比不上您。
但是我告訴您，先生，如果您有個三長兩短，就讓印第安人想想我吧！我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他們中間，然後&hellip&hellip&rdquo &ldquo親愛的塞姆&hellip&hellip&rdquo我打斷了他。
小個子繼續說着：&ldquo我就是不能讓您被打死。
那麼先生，您的良心怎麼辦呢？我知道您心腸好，一個人都不願意打死，您該不會暗地裡存心要放過跟您決鬥的那個人吧？&rdquo &ldquo嗯，嗯！&rdquo &ldquo嗯？這沒什麼&lsquo嗯&rsquo的，這事關生死，先生！&rdquo &ldquo如果我隻是打傷他呢？&rdquo &ldquo這不算數，您已經聽見了。
&rdquo &ldquo我是說，如果我把他傷得沒法繼續決鬥呢？&rdquo &ldquo也不算數，您不算赢，還得跟另外一個人重新決鬥。
您已經聽到了，敗者必須得死&mdash&mdash您懂了嗎，是必須，必須！如果您把他傷得不能再打了，就得給他結果性命的一刀，您不要在這兒大發善心！要想成為一個棒牛仔，您就得讓您的刀嘗到些人肉味兒。
您想，這些奇奧瓦人都是強盜，這兒無論出什麼事，都是他們的責任，因為他們要偷阿帕奇人的馬！如果您殺了這班惡棍中的一個，您就救了許多阿帕奇人的命；可您要是放過他，他們就慘了！這您必須要考慮到，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現在您說真心話：您會像個真正的、不會看見一滴血就吓得暈過去的牛仔，勇敢地幹！您得向我保證，好讓我放心！&rdquo &ldquo如果這能讓您放心，那您就相信好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因為對手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我要救很多人，而且我對付的是一個印第安惡棍，所以我向您保證，我不會抱慈悲心腸上陣的。
&rdquo &ldquo好極了！這話我看勉強可以算數了，總算可以寬寬心了。
可我還是感覺好像一個兒子要上切肉案子似的；最好能讓我替您去打，您不能讓我去嗎，先生？&rdquo &ldquo不，塞姆！老實說，首先我覺得，讓一個&lsquo青角&rsquo去比讓您這樣一個好牛仔去死要好些；第二&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還是閉嘴吧！我這個老家夥沒什麼要緊的，可要是一個這麼年輕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您住嘴！&rdquo這次我打斷了他。
&ldquo第二，我想說，如果這時讓我退下來，換一個替我出場，很不光彩，像膽小鬼；再說酋長也不會答應，因為他就是沖我來的。
&rdquo &ldquo這正是我不能容忍的！他是沖着您來的，偏偏是沖着您！但願船不按他指揮的方向走！注意，他們來了！&rdquo 這時奇奧瓦人緩緩走了過來，人數不到二百，因為有一部分人在看守阿帕奇俘虜。
唐古阿領着他們經過我們身邊，徑直走到決鬥的地點。
他們在那兒站成一個四分之三圓圈兒，剩下的四分之一是留給我們白人的。
我們就過去填滿圓圈。
随後唐古阿一揮手，從隊列中走出一個身材魁偉的戰士，他把除了刀以外的所有武器都放下，然後脫掉上衣，誰要見了那身暴露出來的肌肉，就會替我捏把汗的。
酋長把他領到中間，用一種确信勝利非他莫屬的口氣大聲通報： &ldquo這是梅坦一阿克瓦，奇奧瓦人最強壯的戰士，他刀下的人就像被閃電擊中一樣。
他将同白人的&lsquo老鐵手&rsquo進行決鬥。
&rdquo &ldquo見鬼！&rdquo塞姆對我耳語道：&ldquo他叫&lsquo閃電快刀&rsquo，這個名字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聽着，親愛的先生，您完了！&rdquo &ldquo呸！&rdquo &ldquo胡鬧！您别自以為是了！要制服這家夥隻有一種方法，不要打持久戰，要速戰速決，否則他會把您拖垮，那您就輸了！您心跳得怎樣？&rdquo 他抓住我的手腕檢查，随後放心地點點頭。
&ldquo謝天謝地！不到七十下，一切正常。
您不激動嗎？不害怕嗎？&rdquo &ldquo好家夥，能不能活命就看能否保持頭腦冷靜、目光敏銳了，激動和害怕還行！這個大塊頭的名字和個頭一樣說明情況。
正因為他是最厲害的一個，他手裡的刀還從來沒遇到過敵手，所以酋長才建議用刀子為阿帕奇人決鬥。
就讓我們看看紅種人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可戰勝。
&rdquo 我們小聲說話的時候，我也脫光了上身。
這雖然不是約定裡要求的，但不能讓人覺得我想利用衣服在對手刀下尋求保護。
獵槍和左輪槍我都交給了塞姆，然後我就站到了人群中央。
霍肯斯的心大概在狂跳，而我卻并不覺得害怕，從容鎮定，這是面臨危險時最重要的一條。
這時，沙地上用戰斧柄劃出了一個大大的&ldquo8&rdquo字，接着，首長要我們站好位置。
&ldquo閃電快刀&rdquo用輕蔑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用勉強能讓人聽懂的英語說： &ldquo這個白人吓得身子都發抖了，膽小鬼，敢站到圈子裡來嗎？&rdquo 沒等他說完，我就站到了&ldquo8&rdquo字朝南的那個圈子裡。
因為這樣站太陽就在我背後，而那紅種人卻得臉朝着太陽，容易被陽光刺花眼睛。
他嘲笑我，胡說什麼我吓得發抖，這是對他的懲罰。
這兒不是體貼人的地方，不得不殺死一個人，這很可怕；但是這個時候，任何一點顧慮或者手下留情都可能讓我搭上性命。
因此我下定決心要刺死這個大力士，不管他塊頭、名字如何，我還是保持着鎮靜，因為我沒有理由自認為是個蹩腳的劍手，雖然這是我頭一次面對持刀的對手。
&ldquo他還真敢！&rdquo那紅種人嘲笑道。
&ldquo我的刀會喝他的血的，大神讓他發了瘋，把他送到我手心裡。
&rdquo 這種叫陣在印第安人那裡是很普遍的，如果我保持沉默，就會被認為是膽小鬼，于是我答道：&ldquo &ldquo你用嘴巴戰鬥，可我拿着刀站在這兒呢。
你要是不害怕，就站好你的位置！&rdquo 他一步躍入&ldquo8&rdquo字的另一個圈兒裡，怒叫道： &ldquo害怕？你們聽見了嗎，奇奧瓦人的戰士們！我要一刀就取了這白狗的命！&rdquo &ldquo我一刀會取你的命！閉嘴吧！你其實不該叫&lsquo閃電快刀&rsquo，而該叫&lsquo大嘴&rsquo。
&rdquo &ldquo&lsquo大嘴&rsquo，&lsquo大嘴&rsquo！&rdquo那奇奧瓦人一再吼着。
&ldquo你們聽到了嗎，我的兄弟們？這在我們的語言裡是&lsquo阿瓦特一亞&rsquo！這隻臭狗竟敢罵&lsquo閃電快刀&rsquo！好啊，讓老鷹把他的内髒都叼走吧！&rdquo 這恐吓實在是太不謹慎，簡直是太愚蠢了，因為他洩露了他打算怎麼使用他的武器。
我的内髒！這也就是說，他很可能不是對準我的心髒，
塞姆還在跟他們說着什麼，接着，一個印第安人離開隊伍，同那小個子一起邁着莊重的步子向我們緩緩走來&mdash&mdash他是副酋長。
到了我們面前，塞拇指着我們的三個俘虜說： &ldquo你瞧，你從我這兒聽到的都是真話，他們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了。
&rdquo 副首長顯然在強壓着怒火，他打量着那三個人。
&ldquo兩個戰士還活着，可酋長像是死了！&rdquo他說。
&ldquo他沒死，&lsquo老鐵手&rsquo的鐵拳把他打倒在地，他就暈過去了。
他會醒過來的，你在這兒等等！等他醒過來又能說話了，我們要和你們商議一下。
但隻要有一個奇奧瓦人膽敢拿起武器對着我們，&lsquo老鐵手&rsquo的刀子就捅到唐古阿的心髒裡去！&rdquo &ldquo你們怎麼可以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我們！我們是你們的好朋友！&rdquo &ldquo朋友？這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相信吧？&rdquo &ldquo哦，當然信！我們不是同你們抽過和平煙鬥了嗎？&rdquo &ldquo是的，可這種和平靠不住。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難道侮辱朋友和敵人是你們奇奧瓦人的習慣嗎？&rdquo &ldquo不是。
&rdquo &ldquo好，可你們的酋長侮辱了&lsquo老鐵手&rsquo，因此我們就可以不當你們是兄弟&mdash&mdash哎，他動了！&rdquo 已被斯通和帕克重重放倒在地的唐古阿真的動起來了，很快他就睜開眼睛，一個挨一個地看着我們，像是在慢慢回想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随後他完全清醒過來了。
&ldquo呸，呸！&rdquo他叫道。
&ldquo&lsquo老鐵手&rsquo把唐古阿打倒了，又是誰把他綁起來了？&rdquo &ldquo我。
&rdquo我告訴他。
&ldquo給我把皮帶松開，酋長命令你！&rdquo &ldquo當初你不聽我的請求，現在我也不聽你的命令！你命令不着我們！&rdquo 他看着我，眼裡直要冒出火來。
&ldquo住嘴，小子，否則唐古阿捏扁了你！&rdquo他怒吼道。
&ldquo還是你住嘴的好，你當初侮辱了我，所以才被我打倒；&lsquo老鐵手&rsquo決不能容許有人叫了他&lsquo白狗&rsquo之後還能逍遙自在。
如果你不給我客氣點兒，更厲害的還在後頭。
&rdquo &ldquo唐古阿要獲得自由，如果你不聽，我們的戰士會把你們消滅得一幹二淨！&rdquo &ldquo笑話！你是第一個遭殃的人。
聽着，那邊站着你的人，如果有一個不經過我們的允許就敢擡腳向我們這邊靠近，這把刀就會捅到你的心髒裡去&mdash&mdash就這麼定了！&rdquo 我把刀尖兒抵在他的胸上，他一定已經明白自己落入了我們的掌心，也不再懷疑我真的有可能将我的威脅付諸實施了。
一陣沉默，他瘋狂的眼睛瞪得溜兒圓，要把我們吞下去似的。
然後他勉強抑制怒火，用平靜多了聲音問道： &ldquo你想要唐古阿怎樣？&rdquo &ldquo沒别的，就是開始時求你的事&mdash&mdash不能讓阿帕奇人上刑柱。
&rdquo &ldquo你們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他們死？&rdquo &ldquo你們想對他們怎樣，以後再幹！但隻要我們在，就不能讓他們出事。
&rdquo 他又沉默了一陣，雖然他臉上塗着表示戰鬥的顔色，但還是看得出憤怒、仇恨、幸災樂禍等各種表情從他臉上一一掠過。
我以為他會繼續與我唇槍舌劍下去，因此他突然放棄讓我着實感到驚訝。
&ldquo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而且，如果你接受唐古阿的建議，他還會讓你獲得意外的滿足。
&rdquo &ldquo什麼建議？&rdquo &ldquo首先酋長得告訴你，你不要以為酋長怕你的刀子，你當心别刺着他，如果你這麼幹了，幾分鐘之後就會被他的戰士撕成碎片。
你們再勇敢，也敵不過兩百個對手。
所以你的威脅隻能讓酋長嘲笑。
他不滿足你的要求，你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不過，盡管如此，還是不讓那些狗上刑柱。
唐古阿甚至答應你，如果你肯為他們決鬥一次，我們就根本不殺死他們。
&rdquo &ldquo和誰決鬥？&rdquo &ldquo和我的一個戰士，由我決定人選。
&rdquo &ldquo用什麼武器？&rdquo &ldquo隻用刀&mdash&mdash如果你被捅死了，他們也得死；你要是刺死對方，他們就可以活命。
&rdquo &ldquo而且可以獲得自由？&rdquo &ldquo是的。
&rdquo 我猜他一定是心懷鬼胎：他大概認為我是在場的白人中最有威脅的一個，要除掉我這個禍患，很顯然，他會選一個使刀的行家裡手。
盡管如此，我還是片刻都沒有猶豫。
&ldquo同意。
&rdquo我聲明。
&ldquo我們就按這些條件定約，并且要抽起誓的煙鬥，然後就可以決鬥。
&rdquo &ldquo您想幹什麼！&rdquo塞姆-霍肯斯插話了。
&ldquo我決不能同意您幹這種蠢事，接受這個建議，先生。
&rdquo &ldquo這不是蠢事，親愛的塞姆。
&rdquo &ldquo這是最大的蠢事。
如果是一次公平誠實的決鬥，結局應該是相當的，可現在卻不是這種情況。
&rdquo &ldquo哦是的。
&rdquo &ldquo不是，根本不是！您用刀子進行過生死決鬥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就是啊。
你會遇到一個使刀的行家，而且您想，勝和負的結局差别有多大啊！您要是死了，阿帕奇人也得死，可要是您的對手死了，還有誰會死呢？除了他沒别人。
&rdquo &ldquo但阿帕奇人就可以活下來，而且獲得自由。
&rdquo &ldquo你真相信這個嗎？&rdquo &ldquo是的，因為要抽煙鬥起誓。
&rdquo &ldquo一百個鬼主意都有可能的情況下，鬼才信什麼起誓呢，再說就算他是誠實的，您可是個&lsquo青角&rsquo，而且&hellip&hellip&rdquo &ldquo别再提您的&lsquo青角&rsquo了，親愛的塞姆！&rdquo我打斷他的話。
&ldquo您已經看到不隻一次了：這個&lsquo青角&rsquo知道他在做些什麼。
他還是反對了好長時間，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也力勸我打消念頭，可我堅持我的決定，塞姆終于沒脾氣了。
&ldquo那好，您就用的您的硬腦殼去撞十堵、二十堵牆吧，我不反對了，但誰想騙您，騙我們，就讓他倒黴！我會用我的利迪把他打到天上去，讓他碎成片飄在雲間&mdash&mdash如果我沒搞錯的話！&rdquo 接下來雙方做出如下約定：在附近找一塊沒草的地面，畫一個&ldquo8&rdquo字，它由兩個圓圈組成，對陣雙方每人站在一個圈裡，決鬥當中不準出圈，不許手下留情，兩人中必死一人，但死者一方不得向勝者報複，其餘的條件和不同結局的後果也都已一一定好了。
達成一緻之後，酋長被松了綁，我和他一起抽了煙鬥。
然後我們給另外兩個人松了綁，四個印第安人回到自己人那裡去，向他們報告即将上演的這出戲。
總工程師和其他的測繪員都對我橫加指責，而我才不理睬他們的話呢。
塞姆、迪克和威爾也大不以為然，但他們至少不跟我找别扭，塞姆隻是擔心地說： &ldquo您本來可以有比接受這鬼把戲更好的辦法，先生！但我已經說過很多遍，現在還要再重申一遍：您是個魯莽的人，魯莽得要命！如果您被捅死了，您能從中得到什麼？您倒是給我說說看。
&rdquo &ldquo得到什麼？死呗，别的也沒什麼。
&rdquo &ldquo别的也沒什麼？聽着，這個時候就别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死是一個人最後撞上的一件事，您一死，就什麼事兒也甭想再遇上了！&rdquo &ldquo哦，可以遇上的！&rdquo &ldquo是嗎？是什麼呢？比如說？&rdquo &ldquo會被埋葬！&rdquo &ldquo住嘴，尊貴的先生！如果您除了讓我傷心就隻會惹我生氣，但願我把我的愛全部浪費在更值得我愛的人身上！&rdquo &ldquo您真的很傷心嗎？親愛的塞姆？&rdquo &ldquo當然傷心&mdash&mdash您幾乎是死定了，我在剩下的日子裡還幹什麼呢？啊？我該幹什麼呢？我身邊得有一個&lsquo青角&rsquo，讓我時不時訓一訓。
可現在會怎麼樣呢？您要是死了，我訓斥誰呢？&rdquo &ldquo您就訓另一個&lsquo青角&rsquo好了，也許是威爾-帕克&mdash&mdash您不是也喜歡讓他享有這一殊榮嗎？&rdquo &ldquo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因為像您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lsquo青角&rsquo、不可救藥的&lsquo青角&rsquo，我在有生之日再也找不到了，帕克可遠遠比不上您。
但是我告訴您，先生，如果您有個三長兩短，就讓印第安人想想我吧！我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他們中間，然後&hellip&hellip&rdquo &ldquo親愛的塞姆&hellip&hellip&rdquo我打斷了他。
小個子繼續說着：&ldquo我就是不能讓您被打死。
那麼先生，您的良心怎麼辦呢？我知道您心腸好，一個人都不願意打死，您該不會暗地裡存心要放過跟您決鬥的那個人吧？&rdquo &ldquo嗯，嗯！&rdquo &ldquo嗯？這沒什麼&lsquo嗯&rsquo的，這事關生死，先生！&rdquo &ldquo如果我隻是打傷他呢？&rdquo &ldquo這不算數，您已經聽見了。
&rdquo &ldquo我是說，如果我把他傷得沒法繼續決鬥呢？&rdquo &ldquo也不算數，您不算赢，還得跟另外一個人重新決鬥。
您已經聽到了，敗者必須得死&mdash&mdash您懂了嗎，是必須，必須！如果您把他傷得不能再打了，就得給他結果性命的一刀，您不要在這兒大發善心！要想成為一個棒牛仔，您就得讓您的刀嘗到些人肉味兒。
您想，這些奇奧瓦人都是強盜，這兒無論出什麼事，都是他們的責任，因為他們要偷阿帕奇人的馬！如果您殺了這班惡棍中的一個，您就救了許多阿帕奇人的命；可您要是放過他，他們就慘了！這您必須要考慮到，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現在您說真心話：您會像個真正的、不會看見一滴血就吓得暈過去的牛仔，勇敢地幹！您得向我保證，好讓我放心！&rdquo &ldquo如果這能讓您放心，那您就相信好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因為對手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我要救很多人，而且我對付的是一個印第安惡棍，所以我向您保證，我不會抱慈悲心腸上陣的。
&rdquo &ldquo好極了！這話我看勉強可以算數了，總算可以寬寬心了。
可我還是感覺好像一個兒子要上切肉案子似的；最好能讓我替您去打，您不能讓我去嗎，先生？&rdquo &ldquo不，塞姆！老實說，首先我覺得，讓一個&lsquo青角&rsquo去比讓您這樣一個好牛仔去死要好些；第二&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還是閉嘴吧！我這個老家夥沒什麼要緊的，可要是一個這麼年輕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您住嘴！&rdquo這次我打斷了他。
&ldquo第二，我想說，如果這時讓我退下來，換一個替我出場，很不光彩，像膽小鬼；再說酋長也不會答應，因為他就是沖我來的。
&rdquo &ldquo這正是我不能容忍的！他是沖着您來的，偏偏是沖着您！但願船不按他指揮的方向走！注意，他們來了！&rdquo 這時奇奧瓦人緩緩走了過來，人數不到二百，因為有一部分人在看守阿帕奇俘虜。
唐古阿領着他們經過我們身邊，徑直走到決鬥的地點。
他們在那兒站成一個四分之三圓圈兒，剩下的四分之一是留給我們白人的。
我們就過去填滿圓圈。
随後唐古阿一揮手，從隊列中走出一個身材魁偉的戰士，他把除了刀以外的所有武器都放下，然後脫掉上衣，誰要見了那身暴露出來的肌肉，就會替我捏把汗的。
酋長把他領到中間，用一種确信勝利非他莫屬的口氣大聲通報： &ldquo這是梅坦一阿克瓦，奇奧瓦人最強壯的戰士，他刀下的人就像被閃電擊中一樣。
他将同白人的&lsquo老鐵手&rsquo進行決鬥。
&rdquo &ldquo見鬼！&rdquo塞姆對我耳語道：&ldquo他叫&lsquo閃電快刀&rsquo，這個名字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聽着，親愛的先生，您完了！&rdquo &ldquo呸！&rdquo &ldquo胡鬧！您别自以為是了！要制服這家夥隻有一種方法，不要打持久戰，要速戰速決，否則他會把您拖垮，那您就輸了！您心跳得怎樣？&rdquo 他抓住我的手腕檢查，随後放心地點點頭。
&ldquo謝天謝地！不到七十下，一切正常。
您不激動嗎？不害怕嗎？&rdquo &ldquo好家夥，能不能活命就看能否保持頭腦冷靜、目光敏銳了，激動和害怕還行！這個大塊頭的名字和個頭一樣說明情況。
正因為他是最厲害的一個，他手裡的刀還從來沒遇到過敵手，所以酋長才建議用刀子為阿帕奇人決鬥。
就讓我們看看紅種人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可戰勝。
&rdquo 我們小聲說話的時候，我也脫光了上身。
這雖然不是約定裡要求的，但不能讓人覺得我想利用衣服在對手刀下尋求保護。
獵槍和左輪槍我都交給了塞姆，然後我就站到了人群中央。
霍肯斯的心大概在狂跳，而我卻并不覺得害怕，從容鎮定，這是面臨危險時最重要的一條。
這時，沙地上用戰斧柄劃出了一個大大的&ldquo8&rdquo字，接着，首長要我們站好位置。
&ldquo閃電快刀&rdquo用輕蔑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用勉強能讓人聽懂的英語說： &ldquo這個白人吓得身子都發抖了，膽小鬼，敢站到圈子裡來嗎？&rdquo 沒等他說完，我就站到了&ldquo8&rdquo字朝南的那個圈子裡。
因為這樣站太陽就在我背後，而那紅種人卻得臉朝着太陽，容易被陽光刺花眼睛。
他嘲笑我，胡說什麼我吓得發抖，這是對他的懲罰。
這兒不是體貼人的地方，不得不殺死一個人，這很可怕；但是這個時候，任何一點顧慮或者手下留情都可能讓我搭上性命。
因此我下定決心要刺死這個大力士，不管他塊頭、名字如何，我還是保持着鎮靜，因為我沒有理由自認為是個蹩腳的劍手，雖然這是我頭一次面對持刀的對手。
&ldquo他還真敢！&rdquo那紅種人嘲笑道。
&ldquo我的刀會喝他的血的，大神讓他發了瘋，把他送到我手心裡。
&rdquo 這種叫陣在印第安人那裡是很普遍的，如果我保持沉默，就會被認為是膽小鬼，于是我答道：&ldquo &ldquo你用嘴巴戰鬥，可我拿着刀站在這兒呢。
你要是不害怕，就站好你的位置！&rdquo 他一步躍入&ldquo8&rdquo字的另一個圈兒裡，怒叫道： &ldquo害怕？你們聽見了嗎，奇奧瓦人的戰士們！我要一刀就取了這白狗的命！&rdquo &ldquo我一刀會取你的命！閉嘴吧！你其實不該叫&lsquo閃電快刀&rsquo，而該叫&lsquo大嘴&rsquo。
&rdquo &ldquo&lsquo大嘴&rsquo，&lsquo大嘴&rsquo！&rdquo那奇奧瓦人一再吼着。
&ldquo你們聽到了嗎，我的兄弟們？這在我們的語言裡是&lsquo阿瓦特一亞&rsquo！這隻臭狗竟敢罵&lsquo閃電快刀&rsquo！好啊，讓老鷹把他的内髒都叼走吧！&rdquo 這恐吓實在是太不謹慎，簡直是太愚蠢了，因為他洩露了他打算怎麼使用他的武器。
我的内髒！這也就是說，他很可能不是對準我的心髒，
